他打定主意,今后不能跟甄笺蝶接触了。甄笺蝶的人生已经足够不幸,他可不想让她的人生变得更加艰难。
想到这里,陈世襄对甄笺蝶点了点头,道别后转身便走,毫不留恋。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暧昧余地和错觉。
感受着身后久久不移的注视,陈世襄脚步迈得越发的快。
看着陈世襄消失的背影,甄笺蝶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眼中露出一抹思索之色,最终摇了摇头,合上房门,俏脸隐入门后的黑暗之中。
……
“……情况应该就是这样的。”陈世襄说完,端起桌上的咖啡送到嘴边。
如今他每次执行了什么任务,做了什么事,只要不是需要保密的,便都会拿来和顾瑾复盘研讨。目的是为了丰富丰富顾瑾的经验。
经过上次顾瑾毒杀李明的事,陈世襄知道面前的漂亮女孩可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大家闺秀乖乖女。这是个喜欢做事的人。
喜欢做事不是缺点,大地上的硝烟味越来越浓,只靠自己一人是不行的,顾瑾早晚需要参与进来做事。
“那你还真是受欢迎呢。”顾瑾声音淡淡的,陈世襄听着,总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顾瑾,正准备说话,却忽然有了点异样的感觉。
……
“是他!”
袁真陆带着岩井雪穗从书屋朝咖啡馆这边走来,却不料竟然在书屋角落里见到一个“熟人”。
角落里那个年轻女孩他认识,是这个书店和咖啡店的老板,同时也是苏北商会掌舵人顾义甫的千金。
至于坐在女孩对面的年轻人,却是上次在和平孤儿院见到的,那个暗中跟踪他的人。
当时他不确定对方是哪一方的,还担心是因为自己亲近日本人,从而引来了铁血锄奸团的杀手,一直保持着警惕。但事后证明并不是。
从那次见面后,他便再没有见过这个人。如果是铁血锄奸团的,他们在确定自己跟岩井英二走得近后,绝无可能放过自己才对。
袁真陆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好奇,但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久留,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这人和书店老板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以后大可以通过那个女孩来弄清他的身份。况且,他心中对对方的身份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听说这位被不少富家公子惦记的顾家小姐身边,有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来着。
“我们去那里坐吧。”袁真陆收回目光,笑着对身旁的岩井雪穗说道。
……
陈世襄转头,目光落在书屋与咖啡店的连通处,正好看见袁真陆指着一个座位跟其旁边的女孩说着什么。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个思绪刚刚闪过,陈世襄忽又察觉不对,表哥怎么没干掉这个家伙?
之前他本来在着手对付袁真陆,结果表哥让他放下这事,把李明塞给了他,然后紧接着又是西安事变,从西安回上海后又开始调查甄笺蝶,一件接一件的事,让他一时忽略了袁真陆。
直到此刻的偶遇他才知道,原来表哥还没有把这人给干掉。
顾瑾顺着陈世襄的视线望去,发现了一位漂亮的女孩,桌下的脚不由轻踢了陈世襄一下。
“看一眼就成了,一直盯着人家可不礼貌。”她语气不咸不淡。
“想什么呢。”陈世襄收回目光,略微皱眉。
“你认识那两人吗?”他道。
瞧着陈世襄严肃的表情,顾瑾才知道自己好像想错了,老老实实地摇头:“不认识。”
“他们怎么了?身份很特殊吗?”顾瑾知道陈世襄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那个女孩,叫岩井雪穗,是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副总领事岩井英二的妹妹。岩井英二在总领事馆内负责对华情报方面的事情。而那个男的,叫袁真陆,是朝日通讯社的记者,和岩井英二的关系很近。”
陈世襄压低声音,向顾瑾解释了一番两人的身份。
“你是说他是汉奸?”顾瑾小声道,目光朝那边看了一眼又快速收回。
陈世襄摇头,看起来很像是汉奸,但对方在和平孤儿院做的事情,又不太像是一个丧尽天良的汉奸会做的。
这事有点矛盾。
但要因此就说对方不是汉奸,更说不过去。
袁真陆亲自带着岩井雪穗一起去和平孤儿院,明显没有要瞒着岩井英二的样子。
但岩井英二怎么会容忍一个汉奸做这么有人性的事呢?这么有人性的中国人,如果没有什么更大的把柄捏着,他敢放心的用吗?
这事背后的水看起来有点深,到底有什么样的隐情,实在不好说。
“不知道,应该是。”陈世襄目光闪烁,给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可汉奸这样严肃的事情,可不能“应该是”。是了就可能会掉脑袋的。
袁真陆不仅是和岩井英二关系好,当初在章文的照片中,陈世襄曾见到袁真陆和日本人搅合在一起。
这人汉奸的身份,多半是没有问题的。
岩井英二既然是搞情报的,那在跟袁真陆亲近之前,不可能不调查一番对方的身份,尤其是现在袁真陆还和他妹妹搞到了一起。
自己在特务处混得风生水起,那是因为自己是关系户,靠的是走后门。
袁真陆跟岩井英二可没这方面的亲戚关系,他凭什么和岩井英二搞到一起?甚至还跟对方的妹妹关系这么亲近。
没干点亏心的事,是不可能的。汉奸之名,必然是是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