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罗安也很微妙地没有对杀意这种话题做出评价,而是快速毫无情绪地轻笑了下,说:“别肆意揣测我的想法,我与东语认识多年,东语知道我有多善良。”
这是刺中江澈的心窝了,江澈的确只认识封东语并没有多久,最恨严罗安能接触封东语很久,某种意义上与她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想想就嫉妒冒火。
可是江澈虽然没有见证封东语的成长,却见证了严罗安的成长,严罗安对封东语以前是什么想法,他清清楚楚得很。
江澈被妒火冲着头脑,理智地说着事实:“善良吗?可是你的善良是有容忍底线的,以前东语没有投奔你时,她屡屡找你要这要那,持续多年,你不是厌烦得很,但念着你的救命恩人是她妈妈,所以一直忍耐吗?你根本就没有真正关心爱护过她,你要是有,看她做出不好的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去主动阻止她。”
这本来只是攻击严罗安的话,可是江澈是真心喜欢封东语,非常能代入她的角度,说完的一瞬间,江澈忽然就心疼了起来。
他并不觉得犯错的是他,毕竟只有严罗安在接触封东语而已,所以他一心疼起封东语的时候,非常理直气壮地唾弃严罗安的无情,迅速又冷嘲热讽了差不多的话好几轮。
严罗安一直没有发言,一直任由他说,丝毫没有辩解,封东语一开始还觉得严罗安这是被戳中了伤心事,所以才木讷不能言语,但很快,她觉得不对劲了。
照着严罗安的聪明,是不可能放任江澈沈浸式地说下去的。
封东语下意识左顾右盼,忽然背后忽然有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回头一瞧,发现果然是严罗安。
他比江澈还要像个厉鬼一样,靠近也悄无声息的,现在的他微微张着嘴巴,额头的头发完全被汗水打湿,神色疲惫不堪,像是剧烈运动了很久很久一样,可是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强到可怕,明明都变成这样了,他居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呼吸声,靠近过来时,也没有让江澈发现。
这明显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身体了。
封东语和他对视,耳朵听着江澈不停的话语,有点犹豫要不要提醒江澈别骂了。
严罗安可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他忽然飞速脚不沾地地靠近,当着江澈的面,瞬间把封东语抱入墻壁的一个角落裏护着。
封东语被他湿漉漉的身体护住,本来以为会闻到什么汗水的味道,会触碰到他灼热的体温,可他的身体非常冰寒,身上也没有什么味道,都是水的气息。
因为过于奇怪,封东语也不顾现在是什么情况,而是抓住这个小细节问道:“你……不是大汗淋漓吗?”
“我的确出了很多汗,”严罗安搂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与她对视,“但我刚刚去迅速冲了冷水澡,换好了衣服。”
他那么着急见她,却还多此一举,哪怕他没有直说,封东语也知道他是为了她。
她嗅着那清新的气息,被他的身体冷到,视觉格外敏锐,发现他脖子上冷出鸡皮疙瘩,皮肤也发青发白了。
盯着那明显异常的地方,她不由自主地干巴巴地说:“你多註意身体。”
“我没事,”严罗安立刻说,他弯着腰,无限贴近她,让他澄澈且专註的眼神在她的瞳孔裏投射,“我想亲口和你解释一切,刚刚才没有说话,并不是默认那江澈说的话的意思。”
他主动提到江澈,封东语不由得用余光看向江澈,从他出现掳走她后,江澈就一直挺安静的。
她望过去,只看到江澈身体紧绷,眼神锐利,眼白泛红。
江澈此刻像是一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直到被封东语註意到了,才像开启了机关一样,能缓慢地靠近他们两个。
严罗安毫不掩饰自己对江澈的反感,江澈一动,他立即就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等到江澈距离他们两个有一米多的距离时,他讽刺一笑,眼神如刀,语气更如锋利的刀刃:“这个距离就合适了吧,你说你想杀我,那你要保持距离保护你自己啊。”
严罗安话音刚落,忽然一堵透明的墻壁猛地升起,牢牢地挡住了江澈前进的道路。
江澈不仅失去了靠近的机会,甚至他开口说话,封东语也听不到任何的话。
“那是什么情况?”封东语惊讶得火速问。
“是我做的,”严罗安坦坦荡荡地说,他笑了笑,笑容终于温暖了点,可是这温暖是表示他变强了可以守护封东语的温暖感,“托江澈不顾一切带走你的福,我难受得想要用尽一切办法来找你,结果发现我有很多不一样的能力,便都利用起来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要和你解释,和你好好道歉。”
封东语没有说话,沈默地看着严罗安如同卑微的仆人一样,托起她的双手,紧紧握住。
他漂亮的眼眸裏露出心疼和后悔的情绪:“我曾经想从梦境裏窥探你的内心,想让你变好,但那是我发现你梦裏是个好人的前提下才做的,这的确如江澈所说,我不够关爱你,是我的错。
我没有狡辩的意思,可是我也有难处。
我家与你家距离比较远,我又不和你同一个学校,你一般都是学校和家裏两点一线生活,很少出门玩乐。你爸爸不乐意其他人靠近你,连你外公家见你都要偷偷摸摸久久才能见到,更何况是当年还是外人的我。我学业压力也重,难以照顾你,最多只能和你网上说说话,但也时间有限,你也不乐意和我聊天。
后来我成年不久,我家遭遇那种大事,我痛苦到自身难保,当然更难安抚和改变你……”
他说他没有狡辩,也的确没有,但句句都是辩解,还是那么长的辩解,可见他是真怕封东语会因为江澈的话厌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