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家信带了两封，俱是发给连寒山，他连只言片语也未曾收到。
“王爷，那严和前两日升了秉笔，连督主不知因何突然格外器重他。”青竹将信函归置齐整收好，一面回禀着王爷命他盯着的人近况。
祁连琮只淡淡应了一声，便又神思不属地捏着手中信笺一角，敛眸深思着什么，没人能窥透。
青竹有些不解，压制不住好奇心问道：“王爷，您既疑心严和图谋不轨，为何不索性趁着连江楚远在千里之外，早早料理了他，左右不过一小小内监……现下他不知怎地入了连寒山的眼，想铲掉他反倒是要顾忌两分了。”
“不必多言，你只管盯紧他就是。”祁连琮将信笺压在白玉镇纸下。
严和毕竟是那人贴身内侍，又甚得他信任，若他不声不响处置了严和，待他归朝怕是要翻脸。
思及此，祁连琮不免又冷哼了一声。
青竹倏地又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道：“王爷，从前他未曾跟着连江楚时还是内监里最苦楚的净军，确是遭了不少罪，要说因此感念连江楚救他于水火，投桃报李，倒也说得过去。这查探一番下来，若说可疑之处，便是他身世成谜，过去毫无痕迹，只道是因家境贫寒险些饿死才进宫当了太监。”
“不知身世？”祁连琮手微顿，约莫是上次连江楚一事的后遗症，听到身世二字便格外敏感。
“正是，线索从入宫之时便断了。”
祁连琮蹙了蹙眉，“调派人手继续查，仔细些，别漏掉什么。”
“可是王爷，这严和若果真有所图谋，那所图为何啊？连江楚除了有个位高权重的干爹，一无是处……”
“青竹！”祁连琮不悦地喝止住他，嗓音微沉，“他如今好歹是正经武官，你便称一声连将军吧。”
“……是。”青竹察言观色，忙收敛言行，再不敢妄议连江楚。
只是心里不免打鼓，王爷可别是对那阉人上了心吧……
连江楚在帐中歇息，手臂上包扎的白布早被血浸透，混着泥沙，黑红一片。她叹息了一声，总觉得这仗已打了一年。
她适应力极强，早没那功夫矫情，三两下解了丢进一旁的火盆里，狰狞的砍伤半凝着，深有寸许，碰巧在肘关节处，弯下胳膊便挣开了新结的痂，极难愈合。
正要重新敷下伤药，却听隔壁营帐里传来女人的惊叫声，紧接着哭喊与挣扎伴随着粗声的荤话，连江楚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仗打了近两个月，素了许久的军士抓来个女人，会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有两分刺耳，女人绝望的求救穿过被撩起的帐帘。
连江楚一脚踩在她的副将刀痕交错的肩膀上，凉凉地扫了一眼帐内安静如鸡的兵士们。
“连……连将军……”
正兴奋的年轻副将讪讪地喊了一声，女俘虏犒军乃是常事，不过还是要先问过主将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要先孝敬他。
但是，他是个太监啊……
连江楚啧了一声，“明日过了燕危山，自有好地方享受，再等一天能死？”
“这……”副将黝黑的脸皱成一团，到底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暂且是憋不死，但是憋得难受啊！你是太监你不懂啊！咦，不对，太监没有工具，但是还是有需求的，难道这女俘虏他是要收为己用？
副将嘿笑了两声，“连将军，您先请您先请！”
连江楚挑了下眉，走了两步见身后没有动静，回眸瞥了一眼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淡淡道：“还不走？”
女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不知自己得没得救，但如何取舍却是懂得，顿时连滚带爬地护着前胸，脚步踉跄地跟着那眸色清冷的年轻将军进了隔壁帐篷。
她敛息屏气，看着那人不急不缓地卸了盔甲，长袍扔在椅背上，露出精瘦的上身……
连江楚转身坐在椅子上，抬眸看她苍白干裂的唇不住颤抖着，倏地扯出一抹笑来，半眯着眼问道：“包扎伤口会不会？”
“……啊？”女人怔愣了片刻，干涩的嗓子不确定地发出一个单音。
那修皙清隽，眉目比女子还精致的年轻将军，只慵懒地倚在兽皮靠背上，温凉的眸光未曾落在她身上。
“我……我会……”女人忙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哪敢奢望他重复说过的话，低眉顺眼地上前取过洁净的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