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得云有一些尴尬。
可是作为一个女婿，而且还是上门女婿，他也只能夸岳父的好，不能挑岳父的刺。
他知道，老婆不会真的怪他。
岳父可就不一定了。
方兴邦笑呵呵的说道：“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嘛。”
“您老人家天天在办公室呆着，可不知道现在揽业务有多难。”方晴气鼓鼓的说道。
方浩想起了上辈子这家服装厂在几年之后一单代工业务都揽不到的事情，忍不住开口道：
“我觉得晴姐说得挺有道理的，我们应该要考虑到以后接不到代工的问题。”
方晴不由得笑了起来：“爸，你看，小浩都这么说。”
方兴邦问方浩：“你为什么有这个想法？难道你不看好我们厂的代工业务吗？”
“大伯，我是这么想的，”方浩道，“你说我们有成本上的优势，这个成本的优势也无非是在咱们内地人工成本比较低，比沿海城市更有竞争力，更容易从他们手中抢到活。”
“对呀，难道不是吗？”方兴邦道。
“可是，这个人工优势只是跟咱们国家的沿海城市相比而言，可若是和东南亚一些国家比起来，这个优势就不存在了。”方浩道。
“他们……”方兴邦哼了一声，“他们差得远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熟练的技术工人。”
“但是可以培养啊，”方浩道，“服装代工行业又不属于高尖行业，培养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现在他们竞争不过，等过几年，可不一定还竞争不过。他们的人工更加廉价，海运又比咱们更方便，到时候我们怎么跟他们竞争？”
代工产业往东南亚转移，不是什么新鲜说法。
只是现在行业内提到这个，普遍都认为那边产业配套不行，也没有多少合格的工人，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太差，不足为虑。
但是方浩知道，再过几年，就不是这样的情况了。
虽然那个时候那边的生产质量还是有点问题，甚至都不如国内的山寨货，但确确实实已经抢走了国内工厂很多的订单。
方晴都没往那方面想，想的只是国内的竞争者，但是现在听到方浩说起，也觉得很有可能：
“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这段时间我就听到说有几个做这个的老板要把生产线转到东南亚去。那边本地的企业没有啥竞争力，但是我们国内的人过去了，情况可能就会不一样。等他们发展起来，这口饭我们真的吃不成了。”
这几年方兴邦已经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了，听到女儿这么说，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有这样的事情？咱们国内的跑那边投资去了？”
“有，而且数量还不少，”龙得云点头道，“我们市里面都有这样的，只不过人家不是做服装的，是做鞋的，毕竟那边人工成本低。”
“那些叛徒！”方兴邦很不高兴。
“资本是逐利的，爸，人家去寻找更赚钱的机会，这个无可厚非。”方晴道。
方兴邦信心有些动摇了，道：“要是竞争实在激烈的话，要不，咱们以后就不做这个了？反正已经赚了那么多钱，也够花一辈子了。”
还是人老了，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一听说生意难做，想的不是迎难而上，而是直接躺平，不干了。
方晴又翻了一个白眼：“爸，你觉得按照现在这个物价上涨的趋势，就咱们赚到的那点钱，能用得了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