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管公司后,就没再画过。”穆黎山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一下,平淡的眼中流露出了异样的思绪,摇了摇头。
“是没时间吗?还是说什么别的缘故?”霍同脸上带着遗憾追问。
“不是,只是单纯的没心情了,或者说,现在不知道该画些什么。”
穆黎山的声音淡如止水,可霍同却能感觉出他心头的某种无可奈何。
他本想开口安慰,但却最清楚这种时候话语大多数是无意义的。
最终,他淡淡地吐了口气,朝对方高高举起了酒瓶。
“那今晚就什么也别想,我们畅快地喝酒!”
他朝着眼中暗藏着思绪的穆黎山晃了晃高举的瓶子,在火锅的热气下露出柔和地笑容。
“来!一醉方休!”
穆黎山也收缅了思绪,似乎被他的笑容感染,举起酒瓶做出回应。
“一醉方休。”
两只玻璃瓶相撞发出清脆昂然的声响。
各怀思绪却也气味相投的青年男子,将这一滴滴的酒水连同着压抑已久的愁绪一同畅饮下去。清冷的晚风带着丝丝末春特有的凉意,吹拂在南方常绿的阔叶树道,发出沙沙响声。
马路街道上,两个步履蹒跚的青年男子分外突出。
霍同架着已经醉的不行的穆黎山向着斑马线渡步,冷风吹拂钻进他的衣领,让酒意微浓的他清醒不少。
“黎山,以后我一定要监督你少喝点酒……每次都一脸能喝的样子,结果酒量就是个小九九。”
霍同瞧着肩上像是已经睡着的男人无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语着向前走着。
他的意识还算清醒,虽然两人喝的酒数量都相差无几,但穆黎山偏偏是个酒量不太行的人。
最主要还是,这家伙喝酒不上脸,平时又性冷淡。
你上一秒见他表情寻常如不动明王,下一秒就可能直接给你倒在桌上。
“地铁站过了马路就到了……还得过个马路。”
他尽量自说自话,让自己保持清醒,终于缓慢地来到了斑马线前。
这一路虽是旧区,但红绿灯下的车辆却不会停息,依然没有太多宁静。
站在原地驻足了许久,看着仿佛亦如列队前行的钢铁甲壳虫般川流不息的夜间车群,他的心中难免感受到一股燥意。
终于等到对面的路灯转为绿色,马路附近的车辆都缓缓停歇,其他尚远的车辆也取消了加速时,霍同挪动了步子。
这一路的行人不多,这次过马路的也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迈着有些不稳的脚步,他们也安然无恙地渡过了斑马线的一半。
霍同抬头看了看红绿灯,见时间只有三十多秒了,便也准备加快速度。
可与此同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地亮光直直地刺激着他的眼球。
道路右侧,一架本来该减速停靠的土方车突然像是着了魔似的疯狂加速,于黑夜中鸣响的喇叭声震耳欲聋。
他瞪大眼睛凝视着高速撞来的卡车,死亡的临近感使他全身的寒毛直竖,醉意被刺激地完全消去。
他想将身上的人狠狠地推出去,可醉酒后的体能明显失去了支撑这种行动的能力。
推出的人还未倒地,苍白的车灯与引擎巨大的轰鸣声便将他们一并吞没。
“……咚!”
卡车的急刹声,交错变化的红绿灯,混乱的街道,四畸八歪的尸体,惶恐消散又逐渐聚集的人群。
在警铃的鸣笛声中,惨白路灯的光线下,显得幽暗又鲜明的血迹从两具尸体中流出。
仿佛带着一种诅咒般的,两道相隔数米,来源不同的鲜血居然一同汇流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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