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介娘们儿不像个好人呐?
对于卢氏这个双面间谍,这家世代罔替的匈奴东胡王、汉长安侯,刘胜显然不抱有太高期待。
在刘胜的认知当中,东胡王卢他之和他的部族,能在必要时提供一些预警,如‘匈奴人打算南下’之类的情报,就已经算是‘身在匈奴心在汉’了。
至于提供马匹,尤其还是用作建设马苑的启动马匹,刘胜根本不期待卢他之能帮上哪怕一丁点忙。
只是窦太后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刘胜对这位饱经岁月实力、亲身经历了自汉家鼎立至今,几乎所有大事的老太后再次刷新认知的同时,对于一些过去耳熟能详的人物,也有了一些鲜为人知,且有悖常理的深入理解······
“关于燕王卢绾,小九知道些什么?”
···
“想来,也不过是知道燕王卢绾,和太祖高皇帝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太祖高皇帝情同手足,虽非手足,却胜似兄弟吧?”
“对于卢绾叛逃匈奴前后的事,小九知道的事,恐怕并不多?”
温声和气的一番话语,自惹得刘胜面带狐疑的稍点下头。
对于燕王卢绾,刘胜的了解当然不止这些;
但除此之外,刘胜也确实无法从自己的记忆当中,找出什么关于燕王卢绾的、有价值的讯息。
“得知此事,太祖高皇帝雷霆震怒,卢绾便惊惧交加,慌忙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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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想明白这些、能看透他卢他之‘其心必异’,我这瞎老婆子,也就不担心宗社的将来了······”
“他卢他之、他东胡部在草原,其所作所为,自然也都是为了生存。”
“可无论是谁——无论是孝惠皇帝年间的陈平、周勃的元勋功侯,还是先帝时的贾谊、魏叔等俊杰,在我看来,都比不上吕太后之十一。”
“甚至很可能会误认为:那些向太祖高皇帝请罪的奏疏,都是被吕太后所拦下,才没送到太祖高皇帝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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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相陈豨起兵谋反之时,燕王卢绾,是关东异姓诸侯当中,唯一一个倾巢而出,权力协助太祖高皇帝平定叛乱的人。”
“——这既是因为卢绾判汉投胡,若得不到惩罚,会有损我汉家的威仪,又是因为异姓诸侯,已经不再适用于我汉家的缘故。”
“就好比太祖高皇帝之时,太祖皇帝和代顷王刘喜,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生存。”
“甚至就算不起兵,经过这几代人的消磨,刘濞这一脉和我嫡脉大宗,也定然会疏远的像陌生人一样。”
“好啊~”
——在历史上,于太祖刘邦年间叛逃匈奴的卢氏一族,为何仍旧会在史册之上,留下‘长安侯’的传说?
“但吕太后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害卢绾,而仅仅是为了不让太祖高皇帝动怒,再气坏了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
“那时,吕太后便曾对旁人说过:丰沛元从当中,萧何、曹参,是太祖高皇帝的臣下,周勃、樊哙,是太祖高皇帝的故交;”
——能从吕太后所在的时代存活下来,并生存至今,且仍居于高位的人,即便只是个瞎眼的老妇人,也绝非善类······
“吕太后有如此深谋远虑,孙儿当然不觉得奇怪。”
“在我这里,小九,百无禁忌······”
“唯独卢绾,是太祖高皇帝自孩提之时,便一直情同手足的挚交。”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既保留卢氏长安侯的爵位,又不让卢氏一族——主要是匈奴东胡王本人回到汉室、回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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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这种种考虑,吕太后当年,才没有直接原谅卢绾;”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语调中的询问之意,也已逐渐转变成了坚定不移的笃定。
如是说着,便见窦太后满是疲惫的站起身,在刘胜的搀扶下稍走出两步;
见刘胜仍一言不发,又呵笑着摇摇头,轻轻捶打着后腰,嘴上也不忘继续问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嗯······”
“而这些,都出自于卢绾原以为‘脾性阴戾’‘决不会原谅自己’的吕太后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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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马~”
略带调侃,却也由衷的发出一声称赞,又怜爱的摸了摸刘胜的头顶,窦太后便再叹一口气。
“和马匹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到父皇继位之后,刘濞更是不顾宗亲情谊,以及自己‘宗亲长者’的身份,悍然起兵谋反。”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卢他之,还能记得自己的使命?”
此刻,听窦太后莫名说起这些往事,刘胜只莫名有些疑惑了起来。
“而是他的部众——匈奴东胡部,如何在草原更好的生存,以及在将来,汉匈决战之后,如何立于不败之地罢了······”
听到这里,刘胜满是疑惑地面色只微微一怔,目光也瞬间陷入片刻呆滞!
刘胜隐约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东西;
但那个东西,就好像是一片云,在刘胜触碰到的一瞬间,便又立刻化作虚无······
听闻刘胜此问,窦太后却又轻笑着摇摇头;
稍发出一声轻叹,便自顾自继续说道:“有件事,小九许是忘记了,也或许是不知道吧?”
意识到这一点,刘胜只赶忙坐直了身,面上神情也随之一正。
“同样的道理:纵他燕王卢绾,和太祖高皇帝情同手足,经过这几代人的消磨,尤其还是隔长城南北相望、数十年不曾来往,也肯定不再是同日而语。”
满怀心绪的说着,说到最后,刘胜已经从最开始的疑惑、不解,变成愈发带上了一抹坚定。
“直到汉匈一决雌雄,大幕之南再无匈奴王廷,卢氏一族,才能算是洗清了卢绾叛逃的罪孽、才能真正回到我汉家······”
“只是这些事,终究不是能摆上台面、能轻易说给外人听的······”
“只是在孙儿看来,这件事,也还是有些不大合乎情理。”
“只是在陈豨的叛乱平定之后,燕王卢绾受小人蛊惑,生出了养寇自重的心思;”
“这一点,我汉家——主要是已故薄太皇太后、先帝,还有我这瞎老婆子和皇帝,心里也是有数的。”
“——要知道当年,就连梁王彭越,都托病拒绝了太祖高皇帝的征召,并因此而落得个身死国除的下场。”
稍沉吟措辞片刻,便见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尽数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