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没毛病的,就麻溜过来吧!
“匈奴人,和我汉家不一样。”
“若往上追溯匈奴人的血脉底蕴,别说十代、八代了;”
“——这倒也并不是说,我华夏贵胄生来高贵,匈奴北蛮生来卑劣;”
“先帝年间,挛鞮冒顿去世,其子——左贤王老上稽粥继承了单于大位。”
说得再直白一点:长安侯的爵位能为卢绾带来的,仅仅只是理论上的‘万户’食邑。
“而这人世间,值得挛鞮冒顿钦佩的汉人,或许,也只有太祖高皇帝一人了······”
“对于外族,匈奴人除了杀戮,便只会奴役。”
“也就是在挛鞮冒顿的手中,曾经羸弱不堪的匈奴部,一步步成为了草原的主宰。”
“却也恰恰是在老上单于之后,匈奴为了东、西两线开战,而由冒顿单于推行的双头鹰政策,开始显露弊端。”
一千金,听上去或许并不多;
就说如今,刘胜正头疼的马政一事,随便三五匹种马,就能把这一千金花个干干净净,甚至都很可能有价无市——挥舞着金饼,都买不到自己想要的良马。
“——厌恶汉人。”
卢绾这个长安侯,其实还是荣誉性质爵号的意味更多一些;
说出去:某家长安侯,一听就牛逼轰轰!
但实际上,卢绾这个长安侯,对自己的封国食邑——长安城,却施加不了任何一丝一毫的影响。
几乎是在卢绾病故的一瞬间,整个东胡部,便立即成了匈奴单于庭的眼中钉、肉中刺;
——汉人的高官,都瞧瞧卢绾到了咱这儿,过的有多潇洒!
“匈奴,本就是塞外蛮族、未化之民,又根本没有什么传承、底蕴可言。”
“——别说他卢他之,只是一个长袖善舞,蛇鼠两端的‘聪明人’;”
既然如此,那卢绾这个长安侯,显然就不可能像其他的侯爵那样,对自己的彻侯封国施行太有效的掌控了。
“当然不值当。”
因为挛鞮冒顿不知道:华夏文化中,有一个极为重要的核心部分,叫‘华夷之防’。
···
“老上单于在位,匈奴各部趋汉,东胡王、韩王等部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后果。”
···
“挛鞮冒顿为匈奴奠定‘草原霸主’的地位之后,匈奴人,便开始施行双头鹰政策。”
“不同于挛鞮冒顿对汉人的厌恶,老上稽粥,对汉人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
“为的,是学习我汉家的先进制度,以强大自身。”
“现如今,可以查到的记载当中,匈奴最早的单于,叫挛鞮头曼。”
“——按照匈奴人的规矩,单于大位的第一继承人,是带领幕北各部,攻打月氏人的左贤王;”
“我汉家之民,无不是华夏贵胄;”
接下来的一切,就好算多了。
——一个彻侯,凭‘封土食邑’掌控一朝国都,那还得了?
所以这些人即便是动心,终也还是没有做出那个违背先祖的决定。
“而右贤王、右谷蠡王、右大当户、右大将为一阵营,专责南下叩边,举兵犯汉。”
从汉十二年,太祖高皇帝驾崩开始算起,除去极个别几年的天灾人祸,让粮价产生有悖常理的上涨之外,关中过去这几十年的粮价,基本就是在每石百钱左右。
“便是真的铁了心要为汉羽翼,区区一个东胡卢王,也远不值得我汉家投注如此心血。”
而按照坊间默认的金-铜钱兑换比,这一千万钱,也完全可以被少府大笔一挥,直接折成一千金。
而这持续四十多年、按照每年一千金的速度,积攒于长安侯府地窖的这四万多金,才是汉家在卢氏一族身上的真正投资。
“而是我华夏之民历经千百年,早就具备了对外族的包容之心,以及开化、教化之心。”
随着窦太后平缓、温和,又隐约带有些许唏嘘得话语声,刘胜的眉宇间,也悄然涌上一抹思虑之色。
只是这样的状况,只持续了很短、很短很短的时间。
“——老上稽粥,是雄主;”
“这,不是我的评价,而是先帝曾亲口言于左右的话······”
“——左贤王、左谷蠡王、左大当户、左大将为一阵营,主要负责向西攻打、剿灭月氏人;”
“但匈奴人不一样。”
“意味着我汉家海纳百川,无论是北方的匈奴人、月氏人,还是西南夷的夜郎人、嗔国人,亦或是岭南百越之名,只要有真才实学,我汉家便必定会唯才是举。”
汉天子穿一条裤子的把兄弟,可都跑到我大匈奴的单于王帐,卑躬屈膝的俯首称臣了嘿!
面子赚到了,挛鞮冒顿当然也会展现草原民族的好客——起码会短暂展现,以完成‘原木立信’的政治意图。
嘿!
瞧瞧!
其一:卢绾的‘长安侯’,是古往今来,乃至往后两千多年华夏历史当中,绝无仅有的一位以封建政权国都,作为封国食邑的侯爵。
“——老上产于死后,左贤王挛鞮军臣继位;”
在这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几乎每一年的秋收之后,都会有雷打不动的一千枚金饼,被少府存进长安侯府的地窖之中。
长安侯食邑万户,岁租税粮米十万石,一石粮食百钱,这,便是一千万钱。
再看看卢绾,要本事没本事、要能力没能力,草原本来就穷,这厮还整天大鱼大肉,极尽奢靡······
···
“如此一来,在挛鞮军臣排除异己之后,汉家,已经不再是匈奴人的第一大敌。”
“再加上过往数十年,我汉家一贯兴行和亲之策,也让匈奴单于庭愈发认为:与其和我汉家打的头破血流,不如隔三差五借和亲之名,不费一兵一卒就诈走许多财货。”
“只是这样一来,卢他之‘汉人’‘汉室问题专研者’的身份,也就愈发不受匈奴人重视了。”
“——毕竟在匈奴人、在挛鞮军臣看来,连我汉家,都已经是不需要攻打,只需要派使者恐吓的羸弱‘小’国;”
“我汉家尚且如此,他卢他之,自然也就更不受匈奴单于庭待见,甚至是不受单于本人待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