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太子胜的思考
“马政······”
“钱制······”
“粮食······”
···
“呼~~~”
“都是命脉啊~~~~~~”
深夜回到太子宫,独自坐在甲观的高案前,在面前的竹简上如是写下数字;
再直起身看着竹简,刘胜只悠然一声长叹,又顺势往后一仰,将双手枕于脑后,彻底摊在了躺椅上。
刘胜,需要思考。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刘胜,实在是没抽出空独自思考。
而今天,刘胜需要好好考虑考虑:眼前这些事——这些每一桩、每一件,都关乎汉家社稷安危,乃至存亡的大事,自己究竟应该如何面对,乃至是如何处理······
“粮食,是农户百姓的根,也关乎军粮、农税的来源;”
“只是宫中仍有传闻:小王夫人,怕是已失圣眷······”
而现在,住在太子宫中的胶西王刘彘,托太子宫的太监头子——中车属令夏雀,向刘胜请求‘去趟石渠阁’,其目的,自也就不言而喻了。
“啧啧啧;”
“圣眷······”
“——一匹母马动辄数十金,种马更是上百,乃至数百斤;”
“毕竟这太子宫和未央宫——我和父皇,除了父子,也终归多一层君臣上下······”
···
“呼~”
“若要说有什么事,需要殿下知晓的话:前日上林苑,奴随胶西王先往寝宫之时,胶西王曾以田氏代齐、故田齐王族,以及陵邑之制的事相问。”
见刘胜问起匈奴使团的事,夏雀面色只稍一滞;
忧心忡忡的抬起头,又迟疑许久,终还是在刘胜催促的目光下,满是心虚的再度弯下腰、低下头。
“尤其要注意绮兰殿,对椒房殿的举动。”
“个中道理,你自己琢磨琢磨······”
“而马政······”
“只是这筹码吗······”
随着夏雀微弱,却也无比清晰的话语声,坐在书案前的刘胜,也早已是不由自主的抬起手;
将右手手指送到嘴边,本能的轻咬着指甲,刘胜方才还遍布疲惫的面庞,此刻已尽是严肃。
“多看看书,总归是没坏处的······”
“——但别背着宦者令。”
“宫中,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那些早先被抢救出来的完整书籍,以及秦咸阳宫被烧毁之后,遗留在残骸之中的残卷,便被萧相国一股脑的丢尽了长安未央宫内的汉石渠阁中。
“于胶西王所问的问题,老奴,并没能做出回答。”
甚至都不用刘胜开口说——单只是那冰冷的目光,也足以让夏雀如坠深渊;
“都是事儿啊·······”
正过头,看着眼前的书案,索性也不再闭眼。
对于如今汉家的状况,刘胜原本的认知,还限于‘已经处于缓慢发展过程中’,自己能做的,也只是为这种趋势加加速,踩两脚油门。
“殿下恕罪······”
···
“这些事儿,应该也不用我说的太明白,有不懂的地方,直接去请教宦者令便是。”
“——喏······”
“说吧。”
“只是这消息是什么消息、这动静是什么动静······”
···
“说说吧;”
竖起耳朵,将刘胜这番话一字不落的记在心中,夏雀才沉沉点下头,又再躬身一礼;
待刘胜再一摆手,夏雀方再到:“绮兰殿那边,没有消息。”
“不错。”
除了任何人,包括天子启都不能翻阅的起居录之外,石渠阁内,还保留着一大批残卷。
感受到上身,被一阵微弱的重量压下,刘胜只下意识睁开眼;
抬起头,见是夏雀,刘胜便又再次闭上双眼,同时再悠悠长叹一口气。
“尤其王、田两家的人,除非必要,便绝不能出现在胶西王附近方圆三十步之内。”
“母后性善,绮兰阴狠;”
“殿、殿下教诲,奴纵死,亦不敢或忘······”
“嗯······”
满是惊恐的话语声,却只引得刘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听夏雀终于说起绮兰殿,刘胜心中,只觉一阵如释重负;
而在回味过夏雀那句‘没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之后,刘胜便稍侧回过头,望向夏雀的目光,也满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
“凤凰殿那边,小王夫人,似乎有些惊惧难安。”
“胆敢提及宣室二字,明日,便自己去寻宦者令。”
目光冰冷的愣了三五息,便见刘胜又缓缓侧过头,直勾勾凝望向夏雀目光深处。
“——喏!”
“唉······”
“最好,就是你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事无巨细的告诉宦者令,但宦者令说的事,你一句也不要记在心里。”
弟弟刘彘有如此反应,并不出乎刘胜的预料。
“钱制则关系到工商业,关系着我汉家富强的速度。”
即便原本有意说些犯忌讳的话,此刻,也定会囫囵个儿吞入肚中。
“但奴觉得,没有消息、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消息、最大的动静。”
“做儿子的,总还是要护着母亲的······”
“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知道顾着些身子······”
“但走动归走动,尽量不要从宦者令口中打听事儿;”
赶忙对刘胜一拱手,又借着行礼的短暂间隙飞速运转大脑;
想好自己要说的所有话,夏雀才将深弯着的腰背稍挺起了些。
“到了地方,便说胶西王是得到我的允准之后,才去的石渠阁。”
“唉~······”
此言一出,夏雀暗下总算是长松口气;
稍平复下心情,便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线,再将本就弯下的腰背再一俯。
接连做下好几个交代,又得到夏雀明确的应诺,刘胜这才将后背靠回躺椅;
仰望着殿顶,又沉默许久,便再问道:“匈奴使团,最近是什么动静?”
“当是北宫的薄夫人,在母亲左右······?”
“听闻此言,陛下顿生不愉,当夜也并没有留宿凤凰殿。”
刘胜漠然一语,夏雀自是赶忙再一躬身,表示领命。
而刘胜需要做的,仅仅只是让这个数字增加、让这个速度增快,好早日完成积累,将那场必将到来的汉匈决战提前。
“那二位,又想闹出什么乱子?”
“之后,除了历代先皇起居录之外,胶西王想看什么,都莫要阻拦。”
“奴提起未央宫,要说的,也是绮兰殿、凤凰殿的事······”
嘴上语带疲惫的说着,刘胜也不忘稍调整一下身形,选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而在刘胜这一问发出之后,本还想‘神不知鬼不觉盖上毛毯’,之后再悄悄走开的夏雀,便同受到指令的机器人般停下身。
好在夏雀,也并不是愚蠢的人。
“绮兰殿那位王夫人,可比凤凰殿那位,要难对付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