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周亚夫亲自选定的两个‘亲传弟子’:郅都、程不识二人,也已经被刘胜安置在太子宫住了下来。
而九卿级别当中,去掉有关兵权的郎中令、卫尉,再去掉关系到钱袋子的少府,以及没什么实际价值的宗正、典客、奉常。
就这样一直到先帝后元七年年中,先帝驾崩于未央宫,新君刘启即立;
“朕,看到父皇了······”
“——朕倒是觉得恍如隔世,好像睡了很多很多年······”
倨傲、清廉,不与人私交,铁面无私,又对君命唯命是从。
“——虽也犯了些糊涂,但也终归是做的不错······”
“呃······”
老爷子醒了,刘胜自也就将万千思绪塞回脑中,伸手在身侧轻轻一扶,便起身站在了榻边。
···
“合着太子‘编织羽翼’,就只剩下一个廷尉、只能从廷尉着手?”
毕竟郎中令,几乎就是天子的影子,上一位皇帝驾崩了,那郎中令也就自动失业了。
“啧啧;”
做了丞相之后,周亚夫不知是出于避嫌的考虑,还是真的对政务不感兴趣,亦或是能力不足以支撑其应对,便很少出现在相府。
因为刘胜想起当年,先帝驾崩、当今天子启即位时的情况。
想起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刘胜面上愁苦之色稍散去些许;
等新君坐稳皇位,朝野渡过政权交接的动荡隐患期,再酌情进行职务调动为上。
而在周亚夫那段‘荣誉丞相’期间,赵禹也算是得到了不小的机遇。
以及,任潜邸心腹张欧为廷尉。
至于子嗣,那就更别提了——先帝驾崩当年,正是当今天子启的第十个儿子:胶西王刘彘出生那一年。
至于内史,也只是天子启做太子那二十多年,尤其是做监国太子那几年,为天子启带来的政治资本而已。
“太仆管着圣驾车马,更不能接近。”
非但刘胜要这么做,等几十年之后,刘胜所选定的太子储君,也同样要面临刘胜如今面临的情况。
这就意味着刘胜‘编织羽翼’的触手,首先就不能伸向军队,以及任何有关兵权的单位或个人。
“父皇还赐了朕一柄剑······”
意识到这一点,刘胜暗下点点头:卫尉直不疑,郎中令周仁,以及兼任中尉的太子太傅卫绾,刘胜都要注意一些了。
至于卫绾,那更是要万分注意,尽量保证二人除了师生关系再无其他、除了课堂再无私下交流。
···
“明后日,你去趟长乐,知会太后一声。”
刘胜不知道的是:这,便是刘汉,尤其是西汉‘独以强亡’,十三人天子出了六个明君的原因。
直不疑、周仁二人,刘胜未来几年,能不见还是最好别见,实在要见也不能单独见、私下见,见了也得少说话。
“聊胜于无吧。”
——首先,为了表明自己只是在编织羽翼,为将来的政权交接做准备,而不是真的要架空天子启,三公级别,刘胜绝不能有任何尝试。
刘启最大的儿子,如今的临江王刘荣,当时更是十好几岁的年纪。
却见御榻之上,天子启极为疲惫的眨动的眼睛,似乎是做了一个很耗费体力的梦;
——刘胜即要把握这三五年时间,尽量为自己积攒下足够掌控朝堂的力量,同时也要保证自己的举动,不会让天子启起疑心。
“就说,朕思念梁王了。”
“这还编织个棒槌啊······”
除非和当年的天子启一样,坐上那么三五年的监国太子,然后再直接完成从监国太子到汉天子的转变,否则,刘胜别说是现在了,即便是继承皇位之后,也休想立即调任内史。
——政权交接,永远都是以一个‘稳’字为要。
而这其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也是天子启方才所提及的。
···
“哈~”
“父皇说,朕这些年做的不错······”
想明白这一点,刘胜便又是一声哀叹,肩头也随着叹息怂拉下去。
便是这样,天子启在坐上皇位之后的第一时间,也仅仅只进行了三个位置的人员调动。
再说回赵禹这个人,相较于前辈、如今法家的领头人物晁错,更少了一丝偏执、更多了一层底线;
比起比自己年长不了太多的苍鹰郅都,则少了一分阴戾、多了一分正派。
“也不知当年的事,阿武,还记不记恨于朕······”
“周亚夫还在太子宫啊······”
这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布局,留给刘胜为自己日后的天子生涯编织羽翼的时间,便剩下这三到五年。
“朕睡了多久?”
周亚夫不做事,权力自然一点点被低下的官佐揽走;相府官员做事,自然也就为自己顺便揽了不少权力。
刘胜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但刘胜知道:不管喜不喜欢,自己都只能这么做。
虽然这些权力大都没什么实际意义,但对于赵禹这样的璞玉而言,那样的历练,却可谓是人生中最不可多得的财富。
“——只怕是要有大乐子看了?”
至于廷尉对刘胜的意义······
“啧啧;”
“老爷子老早就让我见了,一直没抽出空,倒是忘记了······”
“秋收之前,召梁王来一趟长安吧。”
“——陪陪母后;”
“也陪陪朕······”
“陪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