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殿下有什么办法,能为太仆找来一批良种种马、母马的话,对于我汉家的马政,便是大有裨益的······”
——如今汉室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外部强敌,便是匈奴。
“从最初的一万万五千万钱,到后来每年数千万钱的拨款;”
···
“或许这么说,并不符合臣的身份。”
“便斗胆,试着向殿下说一件事。”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太宗皇帝严辞行令于宫中:后宫女眷衣不用锦、裙不拖地,帷帐不得文绣,餐食不得过靡。”
听着刘舍以一种近乎凄凉,就好似晚年丧子般的凄苦语调,向自己描述起雁门苑对汉家的意义,纵是早有心理准备,刘胜也不由一阵默然。
“——购置种马、母马,都还只是小头;”
如果说,粮食、钱制,都是百姓的生命线,是汉家内治的核心关键,那马政,无疑就是如今汉家军事建设的核心。
“数十年倾注的心血、天下数以千万计的百姓民翘首以盼,最终却尽付诸东流······”
“且自陛下元年,雁门苑已经开始具备每年,都稳定出栏上百匹可堪一用的战马的能力。”
听闻刘胜此问,刘舍面上愁苦之色稍退散了些;
只是语调中,仍能听出刘舍这个前太仆,对雁门苑被毁去的遗憾,和感慨。
“非要说有什么事,是殿下帮得上忙,又确实能帮助我汉家的马政建设的······”
“心血付诸东流啊~”
凭借河套这个塞上明珠,嬴秦无论是在‘秦国’时期,还是统一之后的‘秦朝’时期,都从不曾为战马,乃至各类牧畜发愁。
——对于汉家的马政,刘胜这个太子储君,究竟能做些什么······
军用马匹稀缺,导致的骑兵部队建设止步不前、对外战略劣势无法弥补,使得如今汉家在对外战略——主要是对匈战略格局当中,处在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
“要想决战匈奴,就要有骑军;”
如是低语着,饶是心中思绪沉重,刘胜也只得强迫自己回过神,再强打起精神,颇有些郁闷的抬头望向刘舍。
“而组建骑军,就需要足够的战马。”
“如此巨大的耗费,若真能产出战马、组建起军,倒也还勉强能接受。”
“而去年年末,匈奴人南下抢掠,先帝在雁门苑投注的二十多年心血、少府调拨的数万万,乃至十数万万钱、数百万石粮草,都尽付诸东流。”
剩下八处,且不提是否能在短时间内产出战马,就算可以,按照雁门苑‘每年百匹以上’的战马出栏速度,八处马苑,每年也不过只是不到一千匹战马出栏。
“蓄养战马,便要兴行马政。”
——雁门苑从先帝早年设立,到先帝驾崩才开始产出合格战马,期间花了足近二十年的时间!
“偏偏还不烧不行?”
律法明令禁止杀、伤牛马,倒还尚在其次;
“我汉家第一座进入‘收获’阶段的马苑,也就此尽归于零······”
“反之,对于匈奴人而言,阻止我汉家组建骑军,便可以保证我汉家,永远无法在正面重挫匈奴人的军队。”
说到这里,刘舍不由又是一阵摇头苦叹,本还算舒展的眉头,也在这短短片刻之内悄然皱起;
···
“至于马政烧钱的地方,就更是数不胜数。”
本是一句自语,却惹得对坐于身前的刘舍苦笑的点下头。
“期间耗费的人力物力,购马、养马,培育马种所花费的心血······”
说白了,就是得有渠道获取种马,并配备蓄养马匹的场地。
“所以,匈奴人盯上了我汉家在北境,由先帝、陛下这两代皇帝省吃俭用数十年,一个接一个设立起来的马苑。”
刘胜很清楚:刘舍这‘断则两三年,长则六七年’的推断,仅仅只是安慰自己的场面话而已。
这,是一道十分简单的算术图。
···
“唉~”
要想让这几处新苑,也像曾经的雁门苑一样稳定产出合格战马,没有再十年的功夫,根本想都别想!
而这个结论,让刘胜本就不算乐观的心,只更愈发悲观了起来。
在秦时,河套地区,其实是属于华夏文明的。
“平日里,战马所需要进食的精细饲料,以及保护马蹄不受伤的合格马场、熟于养马的马奴、救治受伤马匹的医者、所需的药物,那才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可如今汉家的马政,也正如刘舍方才所言:困难和阻碍,层出不穷······
其中最早建成、最早开始产出战马的雁门苑,还被匈奴人轻描淡写的毁去。
又一阵摇头唏嘘,引得刘胜面色再沉一分;
直到这时,刘舍才终于将话题,拉回了最初的起点。
“——养马之地:河南地,别说是殿下,便是顷我汉家举国之力,也轻易夺不回来;”
“马政的章程,早在先太宗皇帝之时,就已经定下了。”
听闻刘舍此言,刘胜心中只又是一沉。
“——先太宗皇帝前元三年,先帝欲决战匈奴,却被济北王刘兴居的叛乱打乱筹谋;”
按照这每年五百骑的速度,以及必不可少的训练时间、成本······
“没错。”
终,还是苦笑着低下头,再上前两步,于刘胜面前不远处的石块上对坐下身。
···
“也不用太多;”
“有种马百匹、母马三千匹,就足以从无到有,直接兴建起一处新的马苑!”
“并且这个新苑在三年之内,就可以开始出栏合格的战马,且每年不下百匹!”
“——这件事,臣敢以故太仆、现少府,当代桃侯的身份打包票。”
“如果殿下真的有办法,那太仆马政的事,只要是臣能帮上忙的地方,臣,便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