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沈珂问。
“颍川市的每一座宗教建筑，都是灵境里某位神祇的现世道场。”她说着，明白了苏格的意思，“我只会躲远点，当然，没注册的机器人也无法访问神域，如果你想这样摆脱‘监视’的话，至少，在那些宫殿里你应该不会受到外界的监视。”
“求神拜佛。”苏格眯起眼睛，视线透过口中吐出的烟雾，打量高处的道观。
与此同时苏格收到了她传输的解释性画面，灌木中长了几颗满身尖刺的果实，狐狸穿过，这些果实被它的皮毛粘连带走。
一辆浮空车正停泊在事先约定的车位，苏格进入车舱。浮空车离地飞起，驶出大厦内的隧道，与空轨并行几百米后，沈珂靠在软皮座椅上，把钛白色短发撩到耳后。
七点五十五，他穿过一座廊桥，壁画上许多靛蓝皮肤的夜叉鬼抬着阎罗王。他忽然想起了阎摩罗阇这个名字，脚步一滞，不自觉地调转方向，绕开阎罗殿。进入西北方向的出口时，他如芒在背，感觉那些横眉怒目的天兵将帅正在身后虎视眈眈。
她的表情冷淡里带着些揶揄，苏格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他低声自语：“我就是有种……直觉。”
“这辆车属于雷利公司，雷利公司的特色是服务费低廉，性价比高，可惜信息安全不尽如人意。我帮你叫了这辆车，提前丢了几个‘苍耳’。”
“伱的感觉没错。”她说。
一种漂浮感从四面八方簇拥过来，仿佛要把他托上云端，恍惚、安宁。他松了口气，呼叫了浮空车服务。
他用大拇指滑开药盒，点燃一支多巴胺抑制剂。
苏格愣了一下。
“青羊宫有六个空轨出入口，四個浮空车出入口。”苏格看了一眼车里的空气投影屏，现在是七点三十三分，“八点十三分的时候，我会到西北方向的出口，提前帮我叫一辆车，要匿名。”
“青羊宫对外界来说是一个黑箱。”沈珂说，“假设，我要监视你，那我只知道你进去了，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从哪出来。所以我只能关注出入的电梯和车辆。如果电梯和车辆所属系统安全级别太高，那我大概率就跟丢了。”
银色磁流体在漏刻的铜壶之间流动，变幻出奔马和游鱼。
“好消息是，我故意让他找到你的。”她勾起嘴角。
但一切都很正常，浮空车在轨道间沉浮，一只离群索居的千岁鹤停在通风管道上，灰色的长颈泛着绿光。
“他抓取了这辆车里的监控数据，也抓取了我的反追踪程序。”沈珂解释说。
“这不像你的风格。”沈珂瞥向窗外。
“找到了，你要怎么处理？”
“伪造这里的监控，让他以为我一直在这里。”他手指抚上枪套，“现在我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