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凉子在门口停下,她侧后方,苏格打量着房间里的景象。他视线穿过人群,看见沙发上狼狈的钱云,最后看向那個年轻人。
他扣动扳机,砰一声,酒保手臂中枪。这一枪彻底打破僵持,钱云的手下不约而同掏出武器,然而敌人动作更快,脉冲电棒在霓虹中挥舞出击穿空气的高压电弧,门口的二人应声倒下。
“我不知道有这回事。”钱云说。
药粉被压制成片,昏暗车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味,那些忙碌的工人动作如行尸走肉,难以分辨他们是机器还是自然人。
“我朋友。”年轻人看了轮椅上的男人一眼,“吃了你卖的药,成了这样。”他说完,有人把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男人的面目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但钱云并未反感,苏格的话让他产生了一种悸动,他仿佛见到了一幅宏大的商业蓝图在眼前展开。
“你认识我?”苏格问。
“你知道性灵会吗?”
“昨天,就在这个酒吧。”边上有人说,“他用了一片药,然后脑子就坏了,被人扒了身上所有值钱货。”
酒保呼吸急促,试图抽回手。军靴狠狠一碾,咔哒一声,酒保义手关节断裂,他抬起头,看见年轻人掏出了枪,那漆黑枪口对着他,手指扣住了扳机。
“等……”钱云高声阻止,但他知道年轻人不是手下留情的善人。他忍不住想闭上眼,结果,枪声没有响起。
“现在我们认识了。”年轻人见到苏格打量着地上的伤者,立刻抬起脚,仿佛现在才想起自己还踩着一个人,“就一点小摩擦,但大家都有分寸。”他看向钱云,“没打扰你谈生意吧,钱老板?”
“他叫白鬼,是个削肾客。”
年轻人转头,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
钱云在一片狼藉中扶起破碎的茶色镜片,叹了口气。
他点燃手卷烟,抽了一口,天然毒品的味道让他皱起眉头,呸了一声,随手扔开。
年轻人露出胜利的微笑,他收起枪,领着一帮改造者从苏格身边离去,带着一股鲜血、酒液和金属的味道。苏格不动声色,保持着局外人的姿态,他不想插手黑帮分子的争端。
“这些情况集团已经调查过了。”苏格说,“除了药品,我们还打算在这里推广生物改造服务。最大的问题不是搅局的黑帮分子。我要知道,这里是不是有生物改造业生长的土壤?谁都不能否认,脑机和义体的优越性,但浮光症和各种免疫反应都切实存在,有很多人都受到移植物的困扰,我们要把他们从这种痛苦里解救出来,前提是,他们真的相信,生物改造能让他们变得更好。”
砰!子弹射中酒瓶,崩碎的玻璃在年轻人脸上划开一道细口。
钱云胸口起伏,他看向身边的手下,酒保满头冷汗,好在没受致命伤。这次袭击看起来只是一次警告,但就算只是警告,对方的狠辣和疯狂也让他心惊胆战。
“苏行?”
“现在你知道了。”年轻人说。
酒保胸口起伏,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年轻人冷不丁掏出一柄手枪对准酒保,笑着说:“你不开枪,我可开枪了。”
“这里的市场需求很大,颖川市是自治城邦,国中之国,全国的黑户几乎都往这跑。随便哪种精神药品都供不应求,一瓶维生素片,只要贴上抗免疫药的标签,就能卖出几百倍成本的价。”
年轻人话音刚落,旁边的酒保抬起枪对准了他。年轻人高高挑起眉毛,却饶有兴致地盯着酒保。
说出“解救”两个字,苏格语气有霎那的停顿。这话是提前准备好的,完全符合性灵会肉体原教旨主义的理念,但真说出口时,连他自己也觉得过于冠冕堂皇。
钱云与年轻人对视,沉默不语。
“性灵会?”
“如果你参加我们的集会,”钱云信誓旦旦道,“你一定会看到一个巨大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