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能找到他吗,像上次追踪药厂那样。”
他“看见”了坡道下路灯孤零零亮着。
“所以咯,它没了。”女人打量着鳄龟嘴边漂浮的残渣,“不过你说得对,这是天性。”她说出“天性”这词时语气微妙,她走向苏格,“那你自己呢,你在压抑天性吗?”
没人下车,浮空车孤零零泊在暴雨里,车内空无一人,只有全息新闻播报的灯光闪烁着。
苏格低声说,合上黑袍,转身就走。
“这里的人你都认识?”苏格问。
两座高楼把雨夜压成一道狭缝。
苏格推了一下丽,丽却贴得更紧。他用了些力,丽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开枪了。
“你的情人?”
丽,听起来像是代称。但苏格想到主持者的演讲,这时代的很多人已经不再取名。
她向上吻到他的脖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这是交换条件?”
不到两秒,灼热的金属弹头就击碎、蒸发无数迟缓的雨滴,击中目标。
“谁知道?可能你惊动他了。”
他连忙问。
苏格被她金色全息面具后的迷离眼神所慑,他避开目光,瞥见她脖子白皙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她的义体化程度并不高,她体温传来的生命力让苏格有种亲切感。
苏格学着简化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他问道:“你说的那个人……”
苏格一個激灵,清醒过来。
“他叫什么名字?”苏格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说不定,我们还真认识。”
她只从鼻子里发出轻哼,胸前的命灯散发荧光。
一抹萤光吸引了苏格的视线,光源来自她的领口。
江宁的人影已经不见了,霎时间,他感觉自己心脏停跳了一秒。江宁离开的速度并不快,按理来说他现在正在下坡,但现在他已经没了影。
“是么。”丽笑了笑,又贴近苏格怀里,轻声说:“给我……我就帮你……”
“抱歉。”
苏格的异常反应只让丽又哼了一声,她已经陷入意乱情迷中。
“什么人?”
会场南面,有一道身影从餐桌边经过,走向出口。各项身形参数浮现在他身边,这人的身形和江宁的相似度达到了97.4%。
苏格话音刚落,丽就抓住他的手,把照片塞回他口袋里。他们几乎零距离,蛊雕让苏格感知到她加速的心跳,这种心跳仿佛具有传染性,苏格心跳也加速起来。这个女人并未引起他生理上的排斥,他的本能冲动又涌了上来。
“苏。”
“除非我还有几千个伥。”她说,“现在我道行不够了。”
这样的天气和距离下,就算是蛊雕也分辨不出对方的表情动作,但苏格知道,对方正看着自己。
浮空车升上半空,苏格穿过街区,在商业广场尽头,浮空车调头向西。
苏格不甘心地捏起拳头。
沈珂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看向玻璃门外。
丽却只盯着苏格,并不看江宁的照片一眼。
“行。”苏格摸向兜里江宁的照片,他不清楚江宁和性灵会的关系,这举动可能会打草惊蛇,但他放不下眼前的机会,“那你看看……”
沈珂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
“看不清。”
“你这样让我想起一个人。”
苏格后退半步,握住她的手腕。
丽停在原地,怔了一下,没有纠缠。她目送苏格的背影进入人群,过了一会,低头展开双手。水缸的蓝光映着她纤长的手指,她手背和小臂的陶瓷镀层浮雕着卷积的唐草纹,这双义手精美如同工艺品,却毕竟不是原生态的肉体。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苏格脊背发凉,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
苏格的身影从全息墙面中浮凸出来,蛊雕激活军用模式,行走无声,恰好卡在二人视线死角。他跟在一名保安身后,如影随形。到了走廊尽头,保安即将转身,忽然,舞池上传来一阵动静。保安转头一看,机器人舞女身体僵硬,似乎陷入故障。
苏格破碎的记忆涌现出来,在他小时候经常捉这种虫子,但那段记忆就算是对冬眠前的他来说,也十分久远了。
远处,那道人影收枪离去。
或者说,在苏格转身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开枪。
“我?”苏格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太习惯,呃,这种……”他瞥向身后的会场。
“怎么可能。”她轻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见过你,我一定会记得伱。”她说着,又抚上苏格的胸膛,“你很吸引人。”
“你是没找到喜欢的。”她轻快的嗓音听起来年龄大概二十出头。
在狭缝尽头,数百米外的空中广场边缘,一道黑影居高临下,脚踏施工中的铁丝支撑结构。他手里端着一柄狙击枪。
苏格死死盯着那道人影,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躲避。他不是被吓住了,只是蛊雕弹道分析显示,这一枪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谋杀——
这只是一次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