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坐在白色座椅里,那些紧贴他头皮的电极尽力捕捉着他脑内的神经活动情况。
“颍川的地下市场就是个生态圈,一個封闭的生态圈。”她瞥向苏格,“任何外来物种,都会打破它脆弱的生态平衡。
“药物价格上涨,说起来,还是拜你所赐。”她说,“有人不想让鹿谷集团进入颖川市,你那位‘合作伙伴’,可要承担不小的压力呢。”
苏格坐起身,离开控制室。待机的七架无人机亮起蓝灯,飞出窗口,盘旋在地下仓库周边。它们连接了视界,七幅画面投送在视界的显示屏里,一览无余,但苏格没法关注画面中的全部信息。
苏格没说话,他侧过头,视线锁定了运货平台上的一架无人机,这玩意表面呈哑光黑色,此时它的螺旋桨收进体内,外形像个鼠标。它的隐身功能足以应付低治安区的空中监管。但在高治安区,这种无人机一旦进入城市空域,不超过五秒就会被击落。
他犹豫了片刻,召回所有无人机,随即,靠能力与它们建立了连接。霎时间,七架无人机多角度视野在他脑中展开,如同他亲眼所见。这感觉令他晕眩,反胃,他点燃一支多巴胺抑制剂,药物的镇静作用起效了,他仍感到晕眩反胃,他的思维却仿佛脱离了出来,不再受到身体影响。他尝试维持这种状态,控制七架无人机飞出地下仓库,大量视觉信息涌入他脑子里,他看到通风管道的反光,灯管的频闪,看到远处昏暗中安全出口的指示灯……
“这批货不一样。”
“怎么回事?”阮秋恒问。
“我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苏格说,“我只是个冒牌货。”
苏格发觉她反应不对,但并未多问。二人离开诊所,直到出了地下通道他才问:“发生什么了?”
“先把钱拿到手吧。”
“数字毒品致死。”实习医生叹了口气,“这是第十三个了。”
千叶凉子的语气有些嘲弄,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梢一挑。
“我会注意的。”
“最近的药很紧俏。”她回答说,“我们做的是无本生意,这里的前任还留下了一些原料。等原料用完,利润就要大幅缩水了。走私最难搞定的就是原料。”
实习医生请示性地看向阮秋恒,阮秋恒对千叶凉子的心血来潮有些疑惑,但她并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我知道。”千叶凉子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我的意思是,那个贩毒的人很特别。”
……
二十分钟后,苏格走出扫描室,阮秋恒冷冷地说:“如果你再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就没必要再来我这了。”
“带我去看看那家伙。”
“好像是。”实习医生说,“他们说最近有种新货,能让人体验真实的死亡。”
“我没忘。”
下午两点。
“他用的那种毒品很特别。”她走到自动售货机边,停步回头看向地下通道。
“有什么特别的?”
阮秋恒的态度很不客气,苏格却无法反驳。好在阮秋恒没继续咄咄逼人,只是给学徒发消息,给他拿这次的药。他坐到沙发里,等了六分钟,那个年轻实习医生才带着抑制剂走进诊疗室。
苏格愣了一下。
“很快就要结束了。”苏格交叉的十指盖着小腹,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等我见到至人,找到江宁,这种……这次任务应该就结束了。”
他的话让苏格想起来,他第一次跟沈珂去化外酒吧,就听说过这种东西。他拿起抑制剂塞进衣兜,就听到身边的千叶凉子说:“这种货一直都有。”
苏格摇了摇头。
现在,可以供他驱使的,就只有打印厂里的十二架老员工了。日志显示它们已经任劳任怨地工作八年,几经修补,但功能依旧完好,这很好地证明了它们军方出身的前主人的眼光。
她不置可否,过了几秒,她说:“你确定不打算向安全局报备?到时候,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你可能要独自面对整个性灵会。”
“我会劝他的。”千叶凉子说,“没有其他办法阻止病情恶化吗?”
“我只是个医生,医生给人治病,要阻止别人自杀的话,你不如去找警察和消防员。”阮秋恒不满地看着苏格,“他再接收外源神经数据,就跟自杀没区别。”
千叶凉子的语气让苏格感到不妙。
“记起来了吗?”她意味深长地说,“它本来被颖川安全局逮捕了,但前阵子,有人制造了一场越狱案——它逃了。不过,它就算离开了安全局,也应该被你关在那件法器里。可是现在,市面上出现了它制造的毒品。你应该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吧,现在,你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