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母亲说得有些危言耸听,她好好的,身上怎么会有细菌呢?她照样唇红齿白,皮肤晶莹,还总是散发出一种好闻的味道,香香的,若有若无的。
母亲说,林雪,你还不懂。我有时能感觉到细菌在啃我的每一寸身体,它们还发出可恶的笑声。
我想,总是坐在院子里消毒的人应该是父亲林宝山,而不应该是张惠。林宝山现在总是跟他的那件破棉衣形影不离,我不清楚他有多久没洗澡了。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棉衣袖口和领口都黑得要流油。
就连杨雪都闻到了那股味道,有一天她对他说,叔叔,你该洗澡了吧?林宝山蹲下来问她,是张惠教你的吧?杨雪说,没人教我,你就是该洗澡了。
林宝山站起来,用巴掌抚了抚胸,说,我不洗。我要是洗澡,就得脱下衣服,我身上有宝贝,我得藏好了,不能脱衣服。
杨雪问我,你爸爸身上有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