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将信将疑,她翻了那么久衣柜,都没发现有什么洞。但她还是蹲在地上,把里面所有衣物都搬出来检查了一下。果然她发现了一个洞,并把胳膊从洞里伸出去,成功地拽出那条让灰网笼罩的白裤子。
母亲悲喜交加,说,你知道吗,当年在烟台,我跟王小雅是托人去上海买的这条裤子。晚上我们用葡萄糖瓶子装满热水熨裤线,然后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枕头底下。白天我们连坐都不舍得坐一下,就怕鼓出膝盖。
我说,你为什么不穿上它呢?
母亲环顾四周,这儿?槐花洲?
母亲的眼睛暗淡下去。她暗淡地告别了刚刚回归一小会儿的青春感觉,又跌回到现实中来。这时候她产生了一个疑问,林雪,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个洞?
我说,我梦见过。我梦见斧头追赶我,我变成老鼠躲进这个洞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