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琰额头太阳穴四周,已经渗出了一大片细汗,俊脸也苍白没了血色。
顿了顿,才嘶哑得哼出声,“断了!”
周子琰的腿断了!
前一刻,熟悉的嗓音吓得她已经不能言语,下一秒,听到三个男人的惨叫声中,周子琰微弱的两个字,却清晰的被唐晚晚听在了耳朵里。
“送他去医院!”
“唐晚晚?”靳墨彦带来的人不算多,但相比在场的五个人,也不算少。
混乱又昏暗的厂房里,他自己的注意力尚且没有全部都在周子琰身上,倏地看着眼前,分明前一刻还背对着他,吓得狠命的颤抖的女人,居然哼出送他去医院,靳墨彦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唐晚晚却顾及不得,她回转身,连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衣服都没注意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带着难得的狼狈,“靳墨彦,求你!”
“你再说一遍!”
周子琰,是为了她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的。
唐晚晚死死咬住嘴唇,纤细的身子狠狠颤抖,“拜托你,先送他去医院好不好?”
“晚晚?”周子琰也没想到唐晚晚,突然的求了靳墨彦,他忍着浑身剧烈的疼痛,微微怔了怔,才紧起眉心。
唐晚晚身体在痛,精神也经受了难以言喻的折磨,还想再说点什么,靳墨彦却突然冷笑着,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不求我,我今天会让他自生自灭在这里,你信不信?”
“”
“嘶——”
一旁被叫做冷谦,同样一身黑西装,却意外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皱眉瞅了一眼不停轻颤着的周子琰,上前低声道:“靳总,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靳墨彦”
“让人先送他去医院!”
唐晚晚看着周子琰,被立刻涌上来的两个男人带走,顿时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跟着一松。
她紧抿的唇角,还没来得及舒展,酸疼的细腰,突然被面前的男人蹲下,伸手一把卷住,拖向了他怀里。
“疼”唐晚晚五官顿时拧成了一团,剧烈的疼痛惹得她脸皮子铁青,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轻点疼”
“唐晚晚,你还知道疼?”
她哪里又惹到他了?
先前一直忍着不让自己哭,可被靳墨彦丝毫不客气的更加勾紧了腰身,唐晚晚再也没有忍耐住得,清澈的眼眶里,泪水迅速大颗大颗的滚落。
“人看住了!”
丢下一句话,压根儿没有管唐晚晚是不是真的很难受,靳墨彦都面色铁青的,直接将女人纤细的腰身勾紧,快步出了空气窒息的厂房。
曾经的这里,应该有着平坦的水泥地,两边靠着围墙的地方,还有花坛,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到了这个季节,争先开放。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水泥地一块块的崩裂开,连花坛,都变成了一堆废弃的泥土,野草丛生,虽然也还剩下一片片绿色,却显得尤为清冷落寞。
唐晚晚模糊地视线里,除了斑驳的旧时痕迹,终于出现了好几辆车。
而那辆黑色的显眼的卡宴,首当其冲。
“靳墨彦,你到底要干嘛?”唐晚晚痛不过,汗水从太阳穴滚落,整个脸色比白纸还要惨白。
啪——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拉开了车门,她只微微怔了一下,人已经被不客气的丢进了卡宴后座。
“唔”好痛!
“他为什么会来?”靳墨彦关上了车门,狭窄的车厢里,一时之间,连空气也绷得紧紧地,一片冰凉的气息。
但他凝着半靠在宽敞座位上的她,半点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唐晚晚想爬起来,但手肘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被狠狠地撞过了,她才微微往后支撑,纤细的身体已经扛不住,更重的倒了回去。
“我”她脑袋闷闷沉沉的发疼,也许因为面前逼问她的男人来了,也或许,是因为拼了命的让她走的周子琰,已经的得救了。
唐晚晚眯了眯眯眼,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叫嚣,她快要撑不住了!
“你害怕我丢他在这里,他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你感激,甚至潜意识的,将我也当做了敌人!”
怎么会?
即便已经难受得快要死掉了,唐晚晚仍旧狠狠摇头,声音微弱:“没有。”
“靳太太,你真的没有这样想过吗?”
下巴,被有力的大手突然紧紧捏住,唐晚晚刚刚昏沉下去的思绪,眨眼间又被强迫着清醒。
她难受极了,眯着眼,用模糊的视线几近哀求的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疼”
看她的样子,分明深受疼痛的煎熬。
他愤怒,深邃冷漠的眸光下,是没有人能够辨认得出的,前所未有的愤怒!
可,瞅着她柔软的轻呼疼的模样,靳墨彦狠狠闭上眼,等再张开,手上的力道,突然撤开。
浑身的骨节,好像都跟着舒展。
唐晚晚轻哼了一声,还没回神,身边的影子突然从车厢里撤了出去,随即车门被“嘭!”的一声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