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分泌科。
主任李伟吃过了午饭,正要睡上个午觉,办公桌上的座机却响起了来电铃声。
略显不悦接了电话,得知对方是下面柸县县医院的内科黄主任时,李伟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这个点,下级医院的同行打来电话,肯定是业务上遇到了难题,十有八九是想往他这边转病号。
果然,三两句寒暄之后,黄主任说起了正题:
“李教授,我这边有个糖尿病足的病人,单侧初发,我看了下情况,还不算太糟糕,患侧脚大拇指尚未完全坏死。病号去过省城,也去过魔都,两边医生都没啥好办法,说只能截肢……”
一股子骄傲情绪油然而生,李伟轻描淡写回应道:“如果只是有坏死趋向,并未完全坏死的话,来我这边,有一半的希望可以不用截肢。”
黄主任奉承道:“是啊,是啊,我跟病号说了,附院李教授在一块业务上那可是无人能及。病号家属听了,非常想去你那边治疗,就是不知道你科里还能不能挤出一张病床来。”
听得出来,柸县黄主任这般说话,理应是当着病人的面打的电话。
于情于理,李伟都应当把黄主任的面子给足了。
李伟略带为难道:“附院是个什么情况,你黄主任可是清楚的,这个月我们附院各个科室的床位都挺紧张,而我这边,病人比往常还要多……不过,你黄主任介绍过来的病人,我说什么也得给安排了。”
黄主任在电话中连声感谢。
李伟又问道:“病人家里的经济情况怎么样啊?你要提前给病人说清楚,用干细胞治疗的费用比较高,一个疗程没有个万儿八千根本拿不下来。”
黄主任没有直接回答李伟的询问,像是捂着话筒在跟病人家属交流。
十来秒钟后,黄主任冲着电话回答道:“病人家里的情况还不错,他家大儿子承包了两个大鱼塘,说等他父亲的病稳定下来后,要请你李教授去他鱼塘钓鱼呢。”
去鱼塘钓鱼……
李伟的心情愉悦度不自觉地又上了一个台阶,身为附院一名资深钓友,他可是清楚的很,鱼塘主请钓鱼,那必须得把贵客给伺候好了,鱼塘里的鱼,要不饿上个三两天,那都不叫讲究人。
挂了电话,正要往床上躺,外面又有人敲起了门。
“李主任,李主任休息了没?我是十七床的女儿啊。”
十七床也是个糖尿病患者,家住隔壁相城市,是一名退了休的煤矿领导。
这位矿领导四十来岁就罹患上了糖尿病,但十六七年来从未重视过,降糖药想起来就吃两粒,想不起来就丢一边。饮食上也从未控制过,整天过的依旧是酒肉穿肠过的舒服日子。
三个月前,该领导屁股上长了个脓疥,在相城某医院找了个熟人医生在门诊动了一小刀。
屁股上的脓疥动刀治疗很简单,连麻药都不用打,只需要用刀尖在脓疥上挑一个十字花,挤出脓液,再下一根引流纱布条。隔两天换次药,差不多半个月就能愈合。
但这治疗过程只是对普通患者而言,也可以包括大多数血糖控制的还不错的糖尿病患者。可这位领导可不普通,一刀划开了脓疥,脓倒是挤出来了,可那么点小刀口却怎么也上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