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病人好不好,那可是邝慧瑾当医生二十五年来的首要原则。
从某种程度讲,也算是她的软肋。
这个好不好,包括了两个层面,一是态度,二是治疗方案。
自家老妈的脉,张祎自然把得准。
先用治疗方案对病人好不好,抚平了老妈的前一个火气点,随后,张祎再抓住态度二字,继续反击。
“再说到你们科的那个李医生,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水平不咋地,脾气可不小,何霞只是提了个做腹腔镜手术的建议,就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亲自赶过去给她耐心做了解释,列举了腹腔镜术式对病人的种种好处,结果您猜怎么着?她居然置病人的利益于不顾,怎么说都不肯接受腹腔镜术式。没办法,那我也只得抬出钟院长和张副院长逼她就范喽。”
这番话多半真少半假,但老妈即便化身福尔摩斯,恐怕也难辨真伪。至于那李玉梅冤不冤,并不重要,胆敢跟他祎神不对付,冤死也活该。
邝慧瑾的软肋再一次被戳中,几个发怒点全部被压制,使得她再也找不到发飙的理由,只得放任自家儿子乐呵呵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胸腹间的闷气并未完全发泄出来,怎么办?
于是,邝慧瑾冲着主卧室爆喝一声:“柳健坤,你给我滚出来!”
……
周六。
中午。
医学院金教授老俩口如约来到了附院。今天是约定好的接受第三次治疗的日子。
骨科大主任袁德民早就等在了B超室,他本想把张祎也叫过来的,可细胞实验室的技术员陶彩蝶说,张老大跟季教授有重要的事情出去了,给金教授治疗的事情交代给了她。
袁德民略显失望。
前两天他专门找了个时间跟张祎讨论过金教授的病情,张祎跟他说,可以考虑让金教授试一试能不能站得起来。
当时,袁德民颇有些激动。
金教授若是真能站起来,那对他骨科来说,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膝关节软骨膜受损的病人可不在少数,虽说他们当中相当一部分人因经济能力不足而接受不起这种干细胞治疗,但从学术角度上讲,却是一条崭新的治疗方法。
足以让他的骨科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
顺便还能将他袁大主任的江湖地位往上面抬一抬升一升。
见到了金教授,袁德民迫不及待问起老先生最近感觉怎么样。
金老教授捏起拳头,先捶了两下右侧膝盖,再捶了几下左侧膝关节,微笑应道:“一点都不疼了。”
袁德民架住了金教授的胳膊,鼓励道:“来,爷们,咱站一下试试,张祎那小子跟我说,您老差不
多可以试一试能不能站起来了。”
金教授只是哈哈大笑,并未顺着袁德民的意思发力起身。
一旁,金老夫人掩口笑道:“他呀,一点都不听话,昨晚上在家就站过了,还在屋里走了几步呢。”
看着袁德民惊愕的样子,金教授又是几声大笑,随后甩开了袁德民搀在他胳膊上的双手,自个撑着轮椅的手把,缓慢,艰难,但全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怎么样?没骗你吧!”
金教授的语气颇为骄傲,接过老伴递过来的拐杖,在袁德民的隔空保护下,围着轮椅转了一圈。
“膝盖一点都不疼,就是坐轮椅坐久了,两条腿没太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