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吴院长在隔壁包间的饭桌旁听了张宇琦的这番解释,是满心的不愿相信。
都知道中心医院同附院的关系虽不至于势同水火,但也达到了针尖对麦芒,处处针锋相对的地步。
中心医院若是遇到了拿不下来的手术,宁愿自毁名声把病人转送去省城,也决计不肯求助于附院。
张祎淡然应道:“一个脑梗病人,我跟宗主任过去做了台神经介入溶栓手术,要不是中心医院太能扯皮,我们爷俩八点前就能回来。”
用神经介入手术来溶栓?
吴院长不由一愣,这对他来说,可是项全新的医学知识。
桌上诸位主任全都放下了酒杯筷子,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位附院祎神的下文。
张祎呵呵一笑,将传道授业的机会让给了宗茂衡,自己则瞄向了叶宇刚刚端上桌的烤鸭。
宗茂衡简短几句话,把神经介入治疗脑梗塞的理论基础阐述了一遍。随后着重强调了这种治疗方式的预后效果。
当听到宗茂衡说,国外期刊报道,脑梗塞发病两个小时内接受神经介入溶栓手术,治愈率超过了九成,预后严重并发症或者说是后遗症的发生率不足百分之十的时候,吴院长的双眼似乎冒出了绿光。
市三院还没上DSA,价格太贵,最便宜的一个型号也要七百多万,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
最关键一点,还在于手上没人。
设备买回来若是只能等着生锈,莫说七百万,即便只花七百块,那也是天大的浪费。
让吴院长两眼冒绿光的原因还有一点,偏偏市三院的脑梗病人特别多。
市三院位于彭州北区,北区比不上南区发达,就因为那边厂矿比较多。为此,吴院长专门成立了一个半行政科室,名叫厂矿医疗科,主要任务就是跟这些厂矿领导搞好关系,把病源引入到医院来。
而工人师傅们,脑梗脑出血的发病率,似乎比其他种群要高了好些。
如果能把这项医疗技术引进来市三院,那么……吴院长强忍着心脏的突突,端起了酒杯,敬向了张祎。
他明白得很,心中所念,能否成功,关键就看这位附院祎神。
张祎乐呵呵喝下了吴院长的敬酒,并接过胸外科赵健为他卷的烤鸭薄饼卷。酒局开始前,吴院长跟孙胜利谈的非常愉快,孙胜利承诺说,今后市三院胸外科,不管是开胸手术亦或是将来的胸腔镜手术,只需要提前一天同他预约,他一准是责无旁贷过来帮忙主刀。
市三院并不缺肺癌食道癌的病人,缺的只是手术水平,以至于一多半病人只能含泪拒之门外。
但靠上了孙胜利这棵大树,他胸外科的效益不敢说直接翻一番,增长个五六成还是把里把攥。
孙胜利可是张祎带来他们三院这个包间的,赵健当然搞得明白,能有此结果,全靠人家张祎从中穿针引线。
所以,亲手为张祎卷上一个烤鸭薄饼卷,并送到张祎面前,只能算是聊表一下他对张祎的感激之情。
张祎吃着烤鸭,举杯向赵健示意了下,赵健立马激动起身,绕过一个座位,来到张祎身边,左手托住了张祎的杯底,使得张祎不得把酒杯往下移,再用右手酒杯轻轻碰了下张祎手中酒杯的下沿。
这套动作,可谓是酒桌上第二等级的尊重,在此之上,也就只有个双手端酒了。
而端酒只能用在晚辈对长辈,或是下属对领导,并不适合赵健对张祎使用。
张祎被拿捏得死死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喝下了赵健的这杯敬酒。
赵健之后,又有一位市三院主任蠢蠢欲动。张祎连忙拉着宗茂衡站起身来,举杯道:“晚辈酒量有限,这杯酒我和宗主任敬三院各位前辈,我们爷俩干了,各位前辈随意。”
酒场如战场,酒量实力固然重要,但战术打法更为关键。该示弱就示弱,没什么好丢人的,能站着走出饭店那才叫最终的赢家。
礼节走完,张祎坐下来,跟吴院长说起了正事。
“吴院,咱三院怎么没开展介入学科呢?”
这话,可算是戳到吴院长的痛处了。要是换了个别的什么人问出这种话,他吴均诚说不定就会翻脸,至少也是个不搭理。
但问话之人却是张祎,吴院长的态度那就必须完全调个个,他隐隐觉察到,市三院开展介入学科的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我倒是想上来着,可手底下没人啊!”
张祎微微点了下头。
“吴院要是真想上介入,我可以帮忙,包括DSA设备,用不着您操一分钱的心,您只管在医院给我腾个合适的地方就够了。”
吴院长凝目问道:“投资共建?”
社会资金投资医院,同医院共建医疗项目早已经不是件稀罕事。别的地方不说,只说彭州当地几家三级医院,投资共建搞得最火热的当属矿总院,据说合作项目都快超过了两位数。
附院的合作项目也不少,中心医院那边也有三四项。
只有市立医院和市三院在这方面上从未有过动静。人家市立医院效益好,看不上社会资金,而他市三院则是社会资金看不上。
张祎笑着点了点头。
吴院长将信将疑问道:“哪家公司?我怎么没听过有人愿意投资DSA介入项目呢?”
DSA设备昂贵,介入手术技术要求颇高,运营起来难度大,回报周期长,确实不被社会资金所看好。
张祎夹了口菜,喝了口茶,呵呵一笑,回应道:“我个人投资,有宗主任做我的后盾,吴院应该能放心吧。”
闻言,吴院长不由得吃了个大惊,一口茶水噎在嗓子眼,差点呛得咳嗽起来。
你祎神是很神,但再怎么神,也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本科生,怎么可能搞得来七八百万的资金呢?
就算是印假钞造假币,这么点时间也来不及印造出那么多钞票钱币吧。
张祎再一笑,给了吴院长又一个必须大吃一斤的答案。
“坤鹏地产公司,吴院应该听说过吧,老板柳健坤,是我家父。”
只有那种智商类似于白痴的人,才会纠结父子俩为何不同姓的问题。能当上三级医院的大院长,吴均诚的智商肯定在平均数之上。
因而,他吃惊的可不是为啥老子姓柳儿子姓张,而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然不费功……
他家女儿待嫁,准小两口相中了丽苑新村,宁愿等上半年八个月,也不愿选择其他小区的新房。
市面上丽苑新村的选房号已经炒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他正愁着找不到关系买不到丽苑新村的新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