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原本记性就不错,重活一世后,记忆力似乎又有所增强。尤其是手术方面,几乎可以做得到过目不忘。
神经介入手术的血管通路,他也就看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上一世的某一天,看的只是一个手术视频,印象早已模糊。
第二次便是前天在中心医院宗茂衡的主刀操作,他在一旁看了个全过程,顺便就记了个一清二楚。
今天换了他来主刀,前面自然没多大难度,虽然是头一回做神经介入手术,必须小心翼翼,但过程非常顺利,不过十分钟便来到了前交通支。
在那道几乎成了锐角的直弯前,张祎要求了一次造影之后,手上操作停了下来,轻吁了口气,然后闭上了双眼。
宗茂衡嘴巴里含着一句过弯诀窍,但就是不吐出口,只是笑吟吟看着张祎。老夫偶发少年狂,顽劣之心固然存在,但宗茂衡更主要的心思还是想看看这祎神的潜能到底有多大,悟性究竟有多高。
他并不担心张祎会因为莽动而惹出乱子,这个年轻人的手术心态可一点也不亚于他这种老江湖。能过自然要过,实在过不去,那张祎也绝不会因为面子问题而乱来。
观看手术的DSA室的护士和铅玻璃窗外的物理师,此时均现出了焦灼神情。
相比中心医院的同行,他们已经历过数台神经介入手术,更知道这几乎形成了锐角的前交通支有多难过。
强悍如宗主任,做第一台神经介入手术时,在这道弯上那可是难为了半个多小时。而那台手术的前交通支,是超过了九十度的。
祎神他,介入手术拢共也没做过几台,这么难过的一道弯,能过的去吗?
眼看着那张祎端坐不动已接近了五分钟之久,巡回护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了宗茂衡的身边,悄声嘀咕了两句。
宗茂衡只是笑,却没做任何表态。
巡回护士很是无奈,只得来到张祎身旁,意图劝说这位附院祎神,知难而退吧,换宗主任上来,过不去这道弯并不丢人,不会损伤到你祎神的光辉形象。
张祎面无表情听完了巡回护士的絮叨,突然呵呵一笑,站起身来道了声:“得嘞,听人劝吃饱饭,宗主任,还是你来吧。”
宗茂衡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像是祎神的做事风格,才五分钟而已,他怎么就放弃了呢?以这小子的尿性,不捣鼓个十几二十分钟以上,是不可能认栽的呀!
莫非……
宗茂衡暗中打了个激灵,连忙接过位置,废话不说,要求个造影先。
咔嚓咔嚓,DSA开始捕捉图像,随着造影剂喷出,所有人亚麻呆住。
卧槽!
居然过去了!
张祎也做出了一副惊的一批的模样,死盯着DSA显示屏不住摇头,同时呢喃道:“奇了怪了,它怎么就自己跑过去了呢?”
宗茂衡哀叹道:“就是嘛,本来还以为今天能看到祎神翻车的名场面呢,结果希望只存在了五分钟就特么破灭了,唉!可真是天理难容啊!”
护士和物理师搞不明白张祎是怎么过去的这道弯,一个个只能是保持住目瞪口呆的神情不愿改变。
但宗茂衡心里面却是门清。
过这种九十度的弯,诀窍是不能追求一气呵成,得分两步走。第一步是将导管导丝的头端轻轻抵触到对面的血管壁上,稳定后再行第二步,轻捻导管导丝尾端,旋转头端,利用导管导丝自带的弹性,滑进交通支。
张祎看过他的手术,肯定是悟到了这个诀窍。只是这小子太会演,居然把他这个老江湖都给骗着了。
饶是如此,宗茂衡在心中对那张祎也是赞叹不已。
这般难度的操作,这小子只是看了一遍就能悟到诀窍,而且随后就能掌握,这份天赋,除了他宗茂衡以外,也是没谁了。
挺好。
在他介入科第二代医生尚未成熟的这个阶段,万一他宗茂衡出了个什么意外,有张祎顶上来,介入科就绝对倒不下去。
宗茂衡抬起头来,刚想以欣赏感叹加感激的复杂眼神看上张祎一眼时,却不由得悲叹了口气。
视线中率先出现的不是张祎的那张脸,而是这小子递过来的干细胞悬液。到了输注干细胞悬液的苦差事环节了,怪不得这小子那么顺当的将主刀位置让给了他。
……
下午四点多钟,马宝麒带着他那位煤老板朋友来到了附院。
煤老板姓康,叫康晋豪,肤色白皙,生了个慈眉善目的面庞。个头不高,目测也就是个一米七左右,四肢也不怎么发达,真想不懂这样一个人是如何在当地江湖立住脚的。
简单寒暄了几句,相互认识了之后,张祎要过康老板的CT片,插到了观片灯上,仔细阅读。
果然如张祎所预料,这位煤老板拍的CT片不管是分辨率还是扫描层高,在散装省这边只能沦为县医院水平。
不过,右肺底叶的那俩结节,影像还算是清晰。
张祎找了把尺子,比对CT片上标注的尺寸,测量了下那俩结节的直径大小。较小的一个刚好是一厘米,而边缘较大的一个,直径超过了两厘米。
两枚结节的形状说不上有多规整,但外周还算光滑,没发现毛刺样改变。
阅读完CT片,张祎没着急发表意见,而是拿起桌上电话,打给了心胸外科的孙胜利。
放着这么一位大牌教授不用,那只能说是暴殄天物。而且,全医院能一个电话便把孙大教授叫到自己办公室的,除了他张祎绝无第二人。
就算是钟院长,那也得加上一个‘’等你有空的时候’的前缀。
当然,张祎也不是故意冲孙胜利摆谱端架子,更不是在马宝麒面前显摆自己多有面子,而是胸外科正忙活着搬家,病区乱七八糟,肯定不如他研究中心办公室来的清净。
放下了电话,张祎这才分析起煤老板的病情。
“不像是变坏了的,应该还是个良性结节,不过个头可不小哦,所以呀,还是建议切掉。”
马宝麒紧跟着向康老板解释道:“我跟你说过了的,不用开大刀,在胸脯上打几个洞,就能把这俩瘤子给切了。”
康老板将信将疑看向了张祎,从醋省出来之前,他可是四下里打听过,就是奔着这种打洞手术来的。但他打听到的消息却是目前也只有帝都魔都少数几家大医院才会做这种打洞手术。
彭州虽然在经济上比自家那边发达了好些,但毕竟只是个小地方地级市,怎么可能掌握那么高深的打洞手术呢?
张祎读懂了康老板的质疑,呵呵一笑,回应道:“这种手术听着挺玄乎,但其实很简单,主要依靠的是一个叫胸腔镜的手术设备,有了这设备,你们醋省的医院也能开展此类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