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不假思索道：“煤炭！”
鼎盛时期的彭州矿务集团位列全国十大矿务局之第七，眼下虽有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是彭州最能拿得出手的支柱性产业。
盛建国笑了笑，没搭理张祎的调侃。
张祎跟着笑了两声，随后正儿八经帮盛建国出起了主意。
“盛叔，你不妨考虑一下医疗设备……”
盛建国摇了摇头。
彭州确实是一个在全国范围内能排得上号的医疗设备集散地，但问题是，彭州的医疗设备生产厂家虽然众多，可产品却相对单一。
搞来搞去，无非就那几样。
黑白小B超，床边监护仪，红外线乳腺检查仪，还有一个是最近才流行的电子荫道镜。
还有更大一个弊端，这些厂家不单在产品上同质化相当严重，而且家家都是组装厂，核心部件全部依靠外来供应。
以这么个行业作为产业园产业主题，恐怕只会让人家狮城外商笑掉个大牙。
盛建国能看到的问题，张祎自然也能看得明白。
“盛叔，小侄托大，斗胆说一句带有批评意味的话，咱看问题，可不能局限于眼前，而应该以发展的目光，着眼于未来，您说，对不？”
盛建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说，理是这么个理，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打出医疗设备这杆大旗，入不了人家外商的法眼呀。
张祎笑了笑，接道：
“五年前，彭州出了个安迪泰，一下子带动了彭州这类小医疗设备产业的蓬勃发展……”
说起来，这安迪泰的老总也是个怪才。别人做黑白小B超，关注点都在于造型美观不美观，外壳精致不精致，再高明一点的，会考虑到质量把控和成本控制。
可安迪泰的老总却置生产销售于不顾，一头扎进了研发部，捣鼓起了计算机伪彩技术。
这技术在后来的瘟狗死多媒体电脑面前不值一提，但九二九三年那会儿，计算机还处于三八六、四八六搭配倒死系统的水平。
捣鼓出来的伪彩技术用在了黑白B超上，一下子就吸引住了那些买不起彩超的广大基层医院院长们的眼球。
在九三年全国秋季医疗设备展销会上，安迪泰的摊位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老总只管签单，从早签到晚，从开幕第一天签到了闭幕最后一刻。据说，三天半的展销会，该老总一共签署了五千八百份供货合同。
这种所谓的彩超，一台售价六千多块，光是一个展销会就卖了四千多万，在当时的彭州，其亮眼度堪比后来的上市公司工程机械厂。
这事，附院骨科的袁主任最有发言权，因为展销会结束后，这位老总就因为右手腕关节腱鞘炎住到了老袁的病床上。
“羊群全靠头羊领，盛叔，你说五年后的今天，咱彭州要是又出了一家比当年安迪泰还要牛逼的医疗设备制造厂商，那这行业，会是个怎样的景象呢？”
盛建国不以为然叹了口气。安迪泰靠噱头发家，注定是昙花一现，这样的企业或许能催化出一个行业，但绝无可能带领该行业高质量发展。
张祎笑了。
盛建国此刻的表现，就如同二零二四年的一小撮老专家，他们并非不爱国，但要是跟他们说，祖国在好多高精尖武器的研发制造上已经远超了大漂亮，他们一定会把一颗脑袋摇成货郎鼓。
只因为，自卑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髓里。
对的，是自卑，而不是自谦。
“盛叔，我可以给你介绍一家医疗设备公司，它叫远健医疗，地址在金山桥开发区。虽然成立才两个多月，但它已经研发出了一个爆款设备，正在研发的狐臭射频治疗仪也就要面世了，接下来还会涉足肿瘤治疗设备的研发……”
前天跟宋明华聊项目，使得张祎拓展开了思维，为杨涛又想到了两个设备研发方向。
一个是肿瘤射频消融，另一个则是肿瘤全身热疗。
前者适合肺肝等实体脏器孤立肿瘤的治疗，后者应用在癌症广泛转移患者身上有着不错的疗效。
一个狐臭射频治疗仪就使得盛建国两眼一亮。再听到这远健医疗还计划进军肿瘤治疗领域，这位新区书记的心立马砰砰狂跳了起来。
“另外啊，盛叔，你再跟那位狮城外商交谈时，还可以把我的干细胞项目加上去，现在虽然还没到时候，但我估计，最多也就是明年这个时候，我就会开始把干细胞项目进行产业化，因为涉及到科研秘密以及商业秘密，我不便过多向您透露，但我可以跟您交个底，我要做的产业一旦取得了成功，其产值将会以亿元为单位。”
盛建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吹牛逼，可感受到了张祎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场，盛建国就是不敢提出半句质疑。
四月中旬，这小子提出以干细胞治疗肝硬化的方案时，其口吻，其表情，其气场，不能说同今天很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结果呢，他轻轻松松一点周折也没费就取得了成功，把那些质疑他的人的脸，打的啪啪作响。
愣了几秒钟，盛建国选择了跟三个月前同一样的态度，对这个神奇小子采取无条件信任。
“那盛叔就听你的，把这个产业园项目的产业主题定义为医疗设备好了。”
张祎向盛建国抛去了赞赏目光，从他手中接过水杯，续上点热水端了回来。
盛建国接过水杯时，刚才还挺兴奋的神情突然间黯淡了下来，张了下嘴，像是有话要说，可最终只是长谈了一声。
张祎苦涩一笑，道：“盛叔是想跟我聊点家常，对不？”
盛建国喘了两口粗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关于小溪的……”
张祎摆手止住了盛建国。
“不用说了，我已经猜到了，分手总在下雨天，可今天没下雨，所以不适合说这个话题。”
虽说帝都彭州相隔了七百多公里，但这又不是古代，联系一下还需要鸿雁传书什么的挺复杂。可事实却是，师院健美操队勇夺亚军的那晚之后，张祎就再也没和林若溪通过话。
打过好几次传呼，但一直犹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即便没多少谈恋爱的经验，张祎也能感觉到，他们俩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