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张祎琢磨出了这个对策却没派上用场。没当上科主任之前，他懒得多管闲事。当上科主任后，这对策又显得不合时宜了。
一零年代初，有关部门加强了对NGO组织的管理，再想申请成立新的NGO机构，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再一个，也就是一零年前后，医生护士的明面收入得到了大幅增加。等到了张祎当上科主任的一九年，别的省份是个什么样子不太清楚，但散装省的医护已经不太看重灰色收入了。
但眼下，钟辉张宇琦两位院长听了张祎的支招，面呈激动，如获至宝。
臭小子果然从不会让他们失望，所以，有理由相信，用不了几天时间，那省人医血液科的肖阳主任就会乖乖前来附院报到。
……
张祎回到了十八楼办公室。
启动了电脑，习惯性地打开了邮箱。
两封新邮件，一封来自于特里教授，另一封则是新英格兰杂志发过来的投稿回复。
特里教授的邮件内容是告知张祎，他已经为亲爱的eason办好了入学手续，并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扣除学费之后，尚有两千多刀的余额，希望亲爱的eason能在八月二十七日这一天前来哈佛大学参加开学典礼。
不来也没关系，但得延长一年才能拿到博士毕业证。
张祎看着邮件，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糟老头子居然敢拿延毕来要挟……哼，去就去，虎怕狐啊？
再戳开第二封邮件，张祎的脸登时拉了老长。
那一篇关于干细胞治疗肝硬化的病案报道，张祎后来又加上了两例大漂亮国的病人。四例肝硬化虽然病情程度不一，但治疗效果都非常显著。
这理当是一篇足以轰动国际医疗界的病案报道，张祎在投稿时犹豫了好久。
特里教授看过了这篇文章，激动的连着两天都没睡好觉，他虽然非常希望张祎能把这篇文章投给他的Cell杂志，但也能理解到张祎的难处，所以向张祎推荐了柳叶刀。
柳叶刀的副主编，跟他的私交很到位，昂撒人虽说没多少文化传统，但在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想上，跟华国这边基本一致。
但张祎征求过张宇琦的意见后，还是决定把首发柳叶刀文章的机会留给钟大院长。
没办法，当下的国内医疗圈就认柳叶刀，至于新英格兰、科学、自然等完全可以与之并驾齐驱的医学期刊，在国内的名气直到千禧年之后才逐渐崛起。
想把钟大院长尽快送去帝都，让张宇琦把班接上，那就不能抢了钟老板的风头。
如此这般，张祎最终才选定了新英格兰，让它白白沾到了这个便宜。
可没想到，新英格兰杂志在回复邮件上居然给张祎玩了一手先扬后抑。
邮件的前半段，对张祎这篇文章的立意、结构以及措辞给予了高度赞赏，认为是一篇不可多得的高质量文献报道。
但后半段却话锋一转，开始质疑文章中各项数据的真实性。字里行间还隐隐透露着对华国医疗水平的鄙视，以及对华国医生科研态度的蔑视。
张祎浏览过邮件，呆坐在办公椅上，一张脸又黑又长，若是被张果老看到了，肯定会误以为自己的坐骑化作了人形。
“去你玛德……”
真的是气到了不行，张祎口吐莲花，捶着胸口骂了好几句脏话，总算是缓过来一口气。
随后俯下身来，将键盘敲了个噼啪作响，也就是两分钟不到，便写好了一封答复邮件：
“致兰德里先生……”
兰德里便是回复张祎邮件的那位，通过其附属在邮件上的电子名片可以得知，他在新英格兰杂志任职板块责任编辑。
按理说，张祎跟他进行邮件沟通时，最起码也要在称呼前加上一个‘尊敬的’前缀单词，但气头上的张祎哪里肯给对方如此礼遇，能叫一声先生就已经是最大程度的礼貌了。
“我想，弱小和无知并不是你职业生涯的障碍，但傲慢一定是。
你有权对我的临床尝试和总结论文持有质疑观点，但同样，我也拥有对你的傲慢和偏见表示愤怒的自由。
你的态度深深伤害到了我，所以我决定，不会按你的要求去证明各项数据的真实性。
我郑重要求，撤稿！”
写完了邮件，张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单词拼写错误，于是毫不犹豫点击了发送按键。
起身拿了瓶矿泉水，吨吨吨灌了半瓶，胸腹间的愤懑进一步减消，张祎重新坐到了电脑前，给特里教授回了邮件。
就一行字：若有时间，请尽早给我来个电话。
该说不说，这个年代的华国，各方各面都不如人家大漂亮那边。就拿打电话来说，不提什么座机的初装费，手机的月租费，只说通话费，张祎打给特里教授，一分钟就要十几块软妹币，但特里教授打过来，三分钟都不用一漂亮刀。
两封邮件一前一后，都是瞬间传送到了大洋彼岸。
那边的时间刚过了晚上的九点半。这个点，两位学术大牛都不可能上床睡觉。可巧的是，兰德里和特里教授都在电脑旁。
兰德里收到了邮件，粗略看了一眼，脸上不由现出了轻蔑鄙夷的神色。
邮件措辞如此粗鲁……对面的人果然属于劣等人种，兰德里想象着那位eason医生恼羞成怒的模样，不由得咧开了嘴巴。
肯定是造假！
若不然又怎会态度坚决要求退稿呢？
按照他的经验，华国那边的作者遇到了这种情况，肯定要低三下四地先解释一番。
退就退了吧，没什么可惜的。
兰德里毫不犹豫，立刻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五个单词：同意退稿。
张祎这边刚听到新邮件的提示音，特里教授就打来了电话。
糟老头子一开口便开起了张祎的玩笑，说张祎打搅到了他享受美好的人生，必须要对他予以补偿。
补偿的方式只有一个选项，八月二十七日，乖乖来哈佛参加开学典礼，顺便给他带过来一些华国的土特产。
张祎畅快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距离八月二十七号已不足二十天，但拿到了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办理起签证手续相对简单，或帝都，或魔都，来回一趟估计三五天就能办下来。
说笑了两句，张祎将话题扯到了主题上来，把新英格兰杂志质疑他文章的事情如实汇报给了特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