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装作生气恐吓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李桂军扬起了巴掌,冲着陶彩蝶晃了下:“你个小丫头片子给我解释清楚了,老大怎么就说我们仨是屎了?”
陶彩蝶撇了下嘴,一脸不屑回应道:“司马迁都写了本啥?”
史记呗!
这特么谁不知道?
陶彩蝶捂着嘴又咯咯了一通。
“谐音梗懂不?老大说你们仨顶得上一个司马迁,司马迁写的书叫史记,所以你们仨写的文章就是便便在记录,咯咯咯……”
张祎无奈摊手。
他虽然没这个意思,可小淘气的解释却无懈可击,同时也深得他心。
李桂军扬起的巴掌落在了自己的腮帮上,特么早知就不追问了。不追问还能定性这小丫头片子纯属胡扯八道,可这一追问,搞得老大张祎都不说话了,反倒坐实了他们仨确实很狗屎的现实。
焦艳蒋玲玲二位终于动了‘怒’,咬牙切齿赌咒发誓,说今后再也不带臭丫头逛街了,伤自尊了。
陶彩蝶摇头晃脑,甚是得意。
恰在这时,刚验证完数据的季青卿出了实验舱,看到时间比约定的九点钟都过了二十多分钟,立马扯着嗓子叫起了陶彩蝶。
陶彩蝶猛然打了个哆嗦,得意神情一扫而空,替换到面庞上的则是苦难和悲怅,就像是斗败了的蛐蛐,一声不吭垂头丧气溜出了房间。
引得房间中剩下的四位忍俊不已。
没有了干扰,张祎正儿八经给手下三名医生讲起了文章写作技巧。
医学文章可不是武侠小说,只要笔力足够硬,就可以天马行空任由作者发挥。就好比金老爷子的笑傲江湖,开篇几万字主角都没亮相,读者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而医学文章首先一点便是结构框架,任谁谁,咖位再怎么大,那也得按规矩来,否则,期刊编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便将定性为外行之作,丢到垃圾桶里绝无遗憾。
这方面,李桂军做的还凑合,焦艳蒋玲玲二位的大作就有了明显的硬伤。
其次是如何突出主题……
张祎嘚嘚吧一讲就是半个多小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欢叫起来,接了电话,只听了一句,张祎便拍起了脑门。
今天是附院新入职员工结束为期两周的岗前培训的日子,早就跟科教科孟科长说好了,上午十点钟,由他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第一个挑人选人。
病区的医疗工作并不繁重,可是,只有三名医生,也就意味着每三天就要值一次夜班,确实辛苦。因而,张祎计划再增添两名医生,文凭高低无所谓,但最好是男性。病区现如今除了他也就李桂军一个男人,阳气的确弱了点。
附院今年招收的新员工数量创造了历史新高,不算后勤工人,也不算季青卿的那几名科研手下,只是医护,总数便达到了一百二十人。
护士占了将近六成,整七十,此刻已经被护理部主任王煜敏带去了手术室外的演示厅,各科护士长早已经等在此处准备抢人。
剩下五十名医生,则留在了门诊部的再教育大教室,等着各科主任前来挑选。
这其中,有一多半都提前确定了科室,比如冯虎或是何霞,他们自然不必担心自己的去向,聚在大教室的后面有说有笑相互交流,只管着自家主任过来把他们领走便是。
剩下的一小半尚未定科,安坐在大教室的前面几排,埋头填写自己的意向科室。个人选择的科室不一定能进的去,但不选择肯定是没希望,所以,每个人填写意向时,都显得非常认真郑重。
第二排的一个小伙子突然向身边同学问道:“哥们,你觉得再生医学研究中心怎么样?”
被问到的这哥们名叫沈宏威,跟张祎是同届不同班的同学,之前也在附院实习,因为表现一般没能提前定科,但后来被张祎举荐给了内分泌科的李伟,只是没来及办手续,所以还得走一下双向选择的流程。
但此刻,沈宏威却说起了张祎坏话:
“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目前看上去的确是风光无限,但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却让人不得不质疑,毕竟,他们科的病源基本上来自于海外,并未掌握在自己手中,说不定哪天就断了这条病源渠道。
而干细胞治疗收费偏高,国内市场很难开拓起来,所以这科室前景嘛……”
沈宏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有更重要一点,我跟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的主持工作的张祎副主任是同学,熟的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选他吗?就因为张祎这个人太难相处了。”
这本是相邻二人的私聊,沈宏威理应用不着大嗓门,可结果却是,这货的话音就连后面的二马虎都听了个真切。
当即就要冲过来同沈宏威理论一番。
张祎可是对你小子有恩的,你特么在背后嚼人家张祎的舌头,就不怕下雨遭雷劈出门被车撞吗?
可就在这时,出去打电话的孟科长回来了,二马虎也只好作罢了为张祎抱不平的念头。
便是沈宏威的这一番剖析,使得第一排好几个研究生悄悄划掉了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的选择。
张祎匆匆赶到。
在大教室门口,从孟科长手中接过意向表时,却是不由一怔。
他再生医学研究中心可谓是附院待遇最好发展前景最为广阔的临床科室,怎么就只得到了三份意向呢?
两男一女,全是省医毕业的本科生。
彭医毕业生不好意思在他手下工作,这一点,张祎不难理解。但之前不是说还有四五个待分配的名校研究生吗?
怎么他们都脑子瓦特了?
大教室中,第二排座位上,那位向沈宏威咨询的同学冲着沈宏威投去了感激一瞥。
研究生就很牛逼吗?
或许背书做题的能耐强一些,但智商,看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