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少二张通电话的时候,坡城外商韩泽武已经来到了附院。
老先生没着急踏进新外科楼,先在门诊部上上下下转了一圈。
遇到个神色不怎么焦急的病人,就上前问上一句对方了解不了解干细胞。若是见到某个医护得了空闲,必须过去打探一下附院祎神的情况。
得到的信息结论却是尖锐对立。
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病人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根本不晓得干细胞。而百分百的医护似乎对附院祎神都颇为熟悉,张口便可报出那祎神所属科室为再生医学研究中心,地点就在新外科大楼的十八层。
韩泽武不禁生疑,据盛书记所说,这位附院祎神所开创的再生医学研究中心乃是附院收入最高,影响力最大的临床科室,那为什么几乎所有的病人都不知晓这干细胞项目呢?
再有一点,门诊大厅有一排宣传栏,上面介绍了附院不少特色专科,并突出了该专科的学术带头人。
可再生医学研究中心以及它的开创者和领导者张祎,却是转遍了整幢门诊楼,也未见到一个字或是一张图片。
就跟这个科室和这个人物根本不存在似的。
但医护们的反馈却是另一番景象,韩泽武明显能感觉到,当他提起张祎的名字时,九成左右的医护言谈举止中流露出来的都是尊重。
剩下那一成,则是接近到了崇拜的程度。
有点意思!
韩泽武虽然已年过花甲,成为这家总资产超过五十亿刀财阀的掌门人也有十五六年的光景,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一颗商业道心早已是坚如磐石,但在这一刻,竟然荡漾起了不小的波澜。
跟盛书记通完电话后,他没着急过来考察,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下充足的时间来了解掌握有关干细胞的知识。
结果,在坡城他咨询了数位医疗大咖,得到的反馈均是不怎么了解。个别人甚至断言说,华国大陆靠吹牛逼混饭吃的骗子医生有很多,这位打着干细胞旗号的肯定就是其中一个代表。
得亏他旗下还有一个专门关注医疗产业的投资团队,这支团队的负责人蒂姆很快就帮他检索到了漂亮国Cell杂志六月刊的一篇刊首文章。
作者正是这彭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张祎,英文名eason,这才坚定了他赶来彭州做实地考察的信念。
矛盾加矛盾,只能等于更大更复杂的新矛盾,揣着这种矛盾心情,韩泽武出了门诊部,叫上等待多时的此行助手蒂姆,迈上了附院新外科大楼的台阶。
上到了十八层,韩泽武刚一出电梯门,就被两只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小小震惊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中,华国的经济水平相当低下,基础设施严重落后,只有帝都魔都少数大城市的局部地区还能说得过去。
而彭州,则处于华国的中下游,这边的医院即便跳出了残破老旧的概念,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正如他看到这幢新外科大楼的的感觉一样,崭新,也不矮,但就是透露着一股子土里土气的味道,让人下意识认定它并不上档次。
可这十八层……
无论是布局设计,还是装修效果,可一点都不比他们坡城的国立医院差。
韩泽武看了下东西两侧功能区的标牌,东边是研究中心实验室,西边则是中心病区,于是便右转准备到病区先看上一眼。
一个科室的收入究竟高还是不高,看看它的住院病人有多少,病人的经济水平怎么样,基本上就能判断出个七七八八。
恰在这时,一名相貌秀美体型娇小的护士小姐迎了过来,一张口就是流利的英语:“请问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
韩泽武心中不由一凉,暗忖,他和助手蒂姆虽然在法律层面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外国人,可在血源上却是百分百纯种潮汕人,怎么这护士小姐一开口就跟他们两个说起了英语呢?
嗯,肯定是那张祎提前做足了准备,想以一个高大上的假象来迷惑他。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坦白身份,笑看他们究竟都做了哪些准备。
韩泽武以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应道:“哦,是这样的,我姓韩,来自于坡城,跟你们张祎主任约好了过来参观一下他的再生医学研究中心。”
那位护士小姐抱歉一笑,换回了普通话:
“对不起啊,韩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张主任的朋友,我还以为您是某位病人的亲属呢……张主任就在对面,我带您过去吧。”
韩泽武笑了笑,道:“在见你们张主任之前,我想先参观一下你们病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护士小姐甜甜一笑,回答道:“那有什么不方便的呢?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迈进了病区大门,韩泽武又被震惊到了,这附院,这张祎,哪来的这么大能耐,找来了那么多鬼佬来扮演病人呢?
身旁那位护士小姐忽又变回了英语询问道:“两位先生会讲英语吗?我们主任规定,在病区内只能用英语进行交流。”
韩泽武点了点头,英文可是坡城的官方语言,其次是白话和潮汕话,反倒是会讲普通话的人不多。
一圈看过来,过程中,韩泽武暗中倒吸了七八口冷气。
一来,他断定这病区中三十余鬼佬病人绝不是临时抓来的群众演员。理由很充分,他亲耳所听到,那些鬼佬病人之间的病情交流用词非常专业,绝非群众演员所能掌握。
二一个,病区内三十余鬼佬病人竟然涉及到了近十个病种,观察那些已经得到了治疗的鬼佬神情,似乎对治疗效果都很满意。
第三一点,病区的医生护士素质都非常高,正如那位引路的护士小姐所说,他们在工作中果然只说英语。
再有一个,病区不光是装修很上档次,生活娱乐设施也非常丰富,不单有棋牌室,图书室,上网冲浪房,还有一间小型的健身房。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华国形成已久的刻板教条印象。
参观过病区,韩泽武被送到了对面的研究中心实验室。
见到张祎的那一刻,再一次被惊到了。
他知道这位附院祎神很年轻,可是,以他对年轻医生的理解,年龄下线至少也得在三十岁以上。
但这位张祎主任……
撑破了天,也到不了二十五周岁!
相互认识再稍作寒暄之后,张宇琦向韩泽武简单介绍了下附院的基本情况,随后陪同这位坡城外商参观了实验室。
韩泽武的目光难免有些呆滞,自打他进了这附院的门,对华国医疗的认知就不停歇地被颠覆。而这间实验室的硬件条件,对他的三观冲击尤为剧烈。
在坡城,肯定是无人能及。
就算是拿去了漂亮国,也足以跻身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