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这样的心念,贝尔先生只想着静悄悄离开华国,正如六年前他孤身一人静悄悄地来。
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了机场。他的行李并不多,一只大号旅行箱,外加一个小背包,只把几件应季衣物收拾了进去,其他生活物品,全都捐给了慈善组织。
“贝尔先生!”
一声熟悉的叫声自侧前方响起,贝尔微微转头,视线中,一个漂亮的姑娘搀扶着一个拄着双拐的帅气小伙,正向他挥舞着手臂。
是维尼,还有eason。
他们两个……
贝尔只觉得心头一颤,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们二人没带行李,显然不是出差旅行。既然不是偶遇,那只能是专为送行而来。
“贝尔先生,你也忒不讲究了,没把我当朋友是不……”
张祎架着双拐,在熊佳琼的搀扶下向贝尔先生走来。
“可是呢,我早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所以啊,即便你回了慕尼黑,我也不会放过你,十二月吧,我会去找你一边围着火炉喝啤酒,一边欣赏慕尼黑的雪景。”
贝尔先生丢下了旅行箱,展开双臂迎了上去。
“eason,你的脚怎么了?”
“昨天打篮球,崴了一下,不碍事,应该没伤到骨头和韧带。”
贝尔紧紧地拥抱住了张祎,久久不肯松开双臂。只是看eason脚踝处缠了那么厚的绷带,就知道他伤得肯定不轻。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亲自来机场为他送行,这份情谊……
一旁,熊佳琼道:“对不起,贝尔先生,我知道你想安安静静离开华国。可是,我做不到,你是我在腔镜行业的启蒙老师,我能有今天成绩,全都是你的教导和提携的结果,所以我必须赶来为你送行。”
贝尔先生终于放过了张祎,转过身再拥抱了下熊佳琼。
“贝尔先生,eason跟我打赌说,你可能将留在慕尼黑,不会去漂亮国任职,是这样吗?”
此时,贝尔已经控制住了情绪,笑呵呵看向张祎,开了句玩笑:“eason,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对我的心思那么了解呢?”
张祎一脸严肃应道:“华国古代有一个非常有气节的文人,他在一篇文章中说道,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邪!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清高有骨气的人,不会为了微薄的俸禄向权贵屈服。
而你,贝尔先生,正是和我所提到的这位古代人属于同一类型的人,有理想,有抱负,有原则,有远见……自然不会再跟狼牌公司总部那帮烂透了的人同流合污。”
贝尔开怀大笑。
这世上就没有不吃马屁的人,如果有,要么是虚伪,要么就是对方没拍到位。
“很抱歉,eason,我无法解除狼牌公司同你签署的聘用合同,这可能会对你的未来造成一些麻烦。”
说这话时,贝尔的脸上有些歉意,但不多。
张祎笑道:“多大点事啊?你可别放在心上,狼牌公司跟我签的是宫腔镜,我跟江森公司签订的是腹腔镜,就算闹上了法庭,那也有得扯,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熊佳琼在一旁补充道:“江森公司同eason签订的聘用合同特意增加了一个条款,万一同狼牌公司产生了法律纠纷,将由江森公司全权负责,包括赔偿。”
贝尔先生欣慰点头。
“但我还是要送你一件礼物,eason,我非常感谢你为我华国职业生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说着话,贝尔将后背上的背包转到身前,从里面掏出了一只薄薄的信封。
“我还没来及把你的聘请合同备份至总部,所以,狼牌公司已经找不到你的合同原件了。”
张祎没去接那只信封,摇了摇头,笑道:“没用的,贝尔先生,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可是,从法律层面上讲,狼牌华国公司每个月按时支付了我的报酬,这合同即便没有了原件,但也依旧成立。”
贝尔先生笑着将手中信封塞给了张祎:“打开看看,你会改变观点的。”
张祎将信将疑打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一份文件。
就一张纸,上面简单几个条款,却是份已经盖了狼牌华国公司公章,签过了贝尔先生大名的临时聘用合同。
贝尔先生笑道:“这才是我们之间签署过的真正合同,eason,你有权随时解除同狼牌公司的合作关系。”
总部不仁,以他贝尔为刍狗。
他贝尔堂堂七尺男儿,又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说什么也不肯把eason这个天才留给那个巴拉特阿三哥。虽然没办法直接解除之前的合同,但贝尔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利用他离职前的人事动荡,调出了同张祎签署过的一式两份的聘用合同,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本想着等回到了慕尼黑视情况再做决定是否把做好的这份替代品邮寄给张祎,却没想到这张祎竟然拖着一条伤腿赶来机场送他。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必须当面了却了他这桩心事。
张祎感动不已。
今年入了冬,有机会自然要去,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去趟慕尼黑,必须同这位老朋友畅饮一番。
……
回到了西郊宾馆。
孙胜利已经在穆江帆的陪伴下等在了房间中。
穆江帆本想着给孙大教授单开一间房,可孙大教授骨子里流淌的毕竟是老农民的血脉,看到张祎这边是两间卧室的套房,说什么也不愿意让穆江帆再浪费钱。
可把张祎气得不行,差点就要拉上熊佳琼去别的酒店入住。
这老家伙……也忒不知趣了。
孙胜利给张祎带来了两则重要消息,一是大爷张广福已经于昨天上午伤愈出院,被柳大老板接走后,下落不明。
第二则消息,王志良干起了还乡团的勾当,并把枪口顶在了附院的脑门上。
张祎乐道:“没事,咱附院脑门子硬,王志良只要敢搂火,一准崩他满脸血。”
孙胜利叹道:“我就纳闷了,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你说那个南科公司的创始人是不是脑子里缺了点什么呢?”
张祎笑着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那个南科公司的背后一定有高人。你想啊,官司能不能打得赢那是后边的事,但这段时间,他们就可以借题发挥,找来媒体大肆炒作。花钱不多,但宣传效果奇佳,这在营销学上称之为事件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