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钟辉在电力宾馆中餐厅摆下三桌宴席,但凡跟这例造血干细胞移植治疗有所关联的院领导以及行政科室和临床科室的负责人,全部邀请到。
济济一堂,为血液科庆功。
宴席即将开始,张宇琦将张祎叫到了一旁。
“你刚刚把章青给揍了?”
张祎瞬间拿捏出一副被诬陷后的委屈模样:“是哪个混账玩意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去跟你瞎咧咧?”
张宇琦手指三桌嘉宾,笑道:“他们中恐怕至少一半都知道。”
张祎再换作惊恐状,问道:“那钟院长也知道了?”
张宇琦点了点头,应道:“你刚说的那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来跟我瞎咧咧的混账玩意,就是……”
张祎一把捂住了张宇琦的嘴巴:“张叔,咱有话好好说,可不能栽赃陷害,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粗鲁的话?”
张宇琦哈哈大笑。
“你这个臭小子……怎能那么冲动呢?章青是欠揍,但你也不能在他办公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啊,你自个说,要是那章青把状告到了钟院长那边,怎么处理你?”
钟辉正是因为这一点感觉有些犯难,才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委托张宇琦事先跟张祎通个气。
张祎赔了个笑,道:“那章青要是不告状,会怎样?”
张宇琦不由一怔,这特么怎么可能?
“张叔,咱先别怀疑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你就直接告诉我,章青要是真没去告状,那钟院长会不会处分我呢?”
张宇琦叹了口气,回答道:“当事人要是不告状,钟院长吃饱了撑的才会处分你……”
“那不就得了。”张祎抬起了腿,就要回饭桌去。
张宇琦一把给拉住了。
“先别急着走,我问你,那章青要是告状了,怎么办?”
张祎笑道:“该处分处分,该罚款罚款,我一个屁都不放。”
张宇琦点了点头。
呼——
有你臭小子这句话,那这事就不难处理了。
同一时间。
云龙湖西岸一家名叫渔家小院的饭庄中,矿总医院的十来位要员也聚在了一起。
这帮要员,有行政中层,也有临床主任,跟李东民的关系都很不错。
饭局气氛,略显压抑。
医院的经营状况江河日下,大部分科室的病床使用率不足七成,个别科室甚至出现了过年才有的景象,一名医生只需要伺候一位病人。
怪谁?
有那么三四位将矛头指向了靳正川,认为要不是他弄了个什么第二附属医院的破事,矿总医院根本不至于此。
但更多几位认为靳正川这样做也是出于好心,主要原因还在于附院那帮院领导心胸太过狭隘。
李东民眼见时机刚好,举杯起身,敬了众人一酒,且道:“大伙先听我讲个故事,听完之后,再辩不迟。”
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附院的张宇琦副院长,你们大伙应该都知道吧。”
众人纷纷点头。
这位可是彭州市医疗圈的当红炸子鸡,几个月前还名不见经传,但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就把钟院长给哄迷糊了,附院大小事务都能见得到他的身影。
大权在握,影响力与日俱增,俨然一副未来大院长的模样。
“张副院长四月份的时候,在附院领导班子中还排名末尾,所分管的也只有外科片的业务。但这之后,犹如坐上了火箭一般,噌噌噌往上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让某位副院长感觉到了无比的压力。
于是,这位副院长就捕风捉影造了张宇琦一个谣,说他有生活作风问题。结果呢,却被张宇琦抓住了机会反戈一击,将这位副院长彻底边缘化。
这老兄不甘心就此沉沦,于是就四处活动,终于找到了机会,调离出了附院……”
一桌人恍然大悟。
合着这位靳院长是在人家附院那边混不下去了,才跑来咱矿总医院的呀。
这也就解释清楚了人家附院为什么会对第二附属医院的事情反应那么大,这靳正川明面上是在为矿总医院谋发展,但实际上怕是只想着恶心一下人家附院,给自己出口恶气。
没有金刚钻,偏揽瓷器活,最终遭到了附院的报复,把他们这些人也都搭进去了。
心内科武主任此时道:“我听靳院长说,医学院邓院校长已经出面跟钟院长约谈了,相信这波风浪很快就能平息下去,东民,你怎么看?”
李东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答道:“据我所知,他们两个谈是谈了,但谈崩了。附院钟院长更加恼火,恐怕对咱们矿总医院的报复只会更加猛烈。”
众人闻言,均是心中一凛,之前这三板斧挨下来,矿总医院已经没了半条命,若是再来上一波更为猛烈的报复,那他们还有活路吗?
李东民接着说道:“武主任,还有你们几位临床主任,听我一句劝吧,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可得悠着点,万一有病人闹到了医疗鉴定委员会,可没人会为咱矿总院说话啊。”
一桌人全都不由一惊,怪不得李东民说接下来的报复会更猛烈,感情这附院是打算下死手了。
可又有啥法子呢?
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专家库专家成员,附院占了一半多,中心医院市立医院加一块有个四成左右,市三院还有三位专家呢。
可矿总医院这边,朱院长已经脱掉了白大褂,也就一个人都不存在了。
得嘞,还是明哲保身吧。
哪怕科里的状况再怎么惨,收病人时也得注意点,免得无事弄个有事,技术事故再上升到责任事故。
看着这一帮医院要员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李东民面上颓废,但心中窃喜。
这正是祎神给他支的招。
相信这顿饭吃完,用不了两天,整个医院都会陷入悲观消极的状态。各科室一旦失去了斗志,任那靳正川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扭转局面。
最多半个月,搞不好连十天都用不到,这边的各种风声就会传到集团总部那边。
届时,不管集团大老板如何欣赏这位尘肺病大专家,那也不能罔顾民意,无视实事。
当然,大老板的决策不可能出错,所以不敢指望拿下靳正川的大院长头衔。
唯一的做法是,架空靳大院长的权力,增设一名常务副院长全权负责医院经营。
医院处于这种颓势下,谁敢挺身而出?
又有谁能够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