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刚上班。
管辖附院电力宾馆这一带的夹河所江所来到了十八楼。
他在附院有几个医生朋友,但都是泛泛之交。都说馊先生寡大夫,他确实不太喜欢医生那股子清高劲。
不过,张祎这个医生必须是个例外。
一个是此人虽年纪轻轻,却能能请得动顾局为他说话,二一个,这位张主任着实大方,就昨晚上帮了这点小忙,人家就送了他两箱泥池。
另外还承诺说给所里四十多民警来一次免费体检。
张主任送的体检可不简单,带CT检查,各项费用加在一块要一千多块钱呢。
“那人昨晚上当场就撂下了,绝对铁案。”
江所接下了张祎递过来的一瓶冰红茶,顺手将带来的卷宗资料复印件交给了张祎。
“已经通知过了他的单位,估计明后天才能来人把他领走。”
张祎接过卷宗,仔细阅读了一遍,脸上现出了灿烂阳光。
聊了会天,送走了江所,张祎打电话给病区,叫来了李桂军,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去外面将卷宗再复印一份,然后按该地址邮寄出去。
地址是记者协会所在地。
南国周刊极有可能开除那哥们的公职,但恐怕不会吊销他的记者证,做事犹如治病,得讲究一个彻底稳固,不能给人家留下后遗症。
……
特区市。
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了,方凯准备下楼去吃午饭。
刚出办公室,就听到行政部门那边传出一声惊呼:“怎么会是酱紫?”
方凯皱了下眉头,心中很是不满,办公场所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正想过去看一看是哪位这般肤浅,就见到行政经理手中扬着一张纸慌张奔来,离老远就叫唤道:
“方总,不好了,专利局把我们公司的专利给撤销了!”
什么?
方大老板没了往日的沉稳,劈手拿过行政经理手中的纸,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仿佛遭到了电击,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瘫倒。
行政经理连忙扶住了。
另有一名公司员工蛮有眼力见,赶紧端了杯纯净水过来。
方凯喝了两口水,总算是缓了口气回来。
再看那张传真纸,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南科公司所持有的专利权因复查申请资料发现不合规定而被撤销。
完了。
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短暂的绝望之后,方凯准备反击。什么不合规定,你专利局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正当他准备打电话给专利局时,对方却先一步把电话打了过来。
只一句话,便让他彻底没了脾气。
怪不得那eason如此蛮横……
放下电话,方凯呆愣了十多分钟,很想给投资人史密斯先生打电话汇报一下,可现在是中午的十二点零五分,漂亮国那边正是零时最深夜,史密斯先生应该早已入睡了。
“通知王总监,让他和沈律师柴记者一起回来吧……”
过了约莫十分钟,王总监回了电话。方凯还以为他是在询问缘由,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把他吓了一跳。
“方总,不好了,柴记者找不见了,我问了宾馆总台,说他昨晚上被两名帽子蜀黍给带走了。”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方凯急火攻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把持不住身体平衡,一头栽倒在了地板上。
……
市三院。
马祖泰下了上午班,准备回家吃午饭,路经急诊科时,忽被人叫住了。
熟人。
卷烟厂的一位车间主任,马祖泰知道他姓童,却叫不上来名字。
“马主任……我女儿……在急诊科……”
童主任显得很慌乱,说起话来有些磕巴。
但意思已然表达清楚,马祖泰连忙跟随那童主任去到了急诊科。
童主任的女儿小童姑娘还在上小学,夜里就吵吵着肚子疼,掐虎口揉肚子忙活了好一阵,终于缓解下来。
今早上学时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但快十一点的时候,学校老师打电话过来说,小童姑娘肚子疼的厉害,让家长赶紧把人接走。
马祖泰问清楚了小姑娘的病情,再摸了两下肚子,笃定做出了诊断:“肠套叠!时间有点久,很难保证套叠部位的小肠没发生坏死,准备开刀吧。”
急诊科的医生建议道:“要不要做个CT验证一下?”
依诊疗常规,确实需要拍个腹部CT,但马祖泰却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
省下拍CT的几百块,干什么不好?
小姑娘肚皮薄,一把摸下去,套叠部位形成的疙瘩清清楚楚,再做CT纯属多余。
童主任反倒镇静了下来。
他生怕女儿的肚子疼是由什么要命的病引发的,但马主任的诊断是肠套叠……
呼——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既然自家女儿注定要挨这一刀,那也只能认命。
马祖泰借急诊科的座机给科里打去了电话,吩咐值班医生做好急诊手术的准备。
随后去到医院门口买了份盒饭。肠套叠手术很简单,先松解,看肠壁有没有坏死征象,没有的话,就此结束,若是有,那就切掉。
随便一个主治医都能轻松拿下。
但病患是熟人的女儿,可就不能安排主治医主刀了,他马祖泰必须亲自上台。
若不然,他一个礼拜一条半香烟,谁给买?
急诊科护工将小姑娘抬上了推车,准备送往普外科病区时,马祖泰吃着盒饭,敷衍着童主任的各种客气话,无意间看到了小姑娘左手背上的一个特殊处。
“等一下!”
马祖泰放下了饭盒,走过来捻起了小姑娘的左手,再看了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是一处伤疤。
伤的并不重,可能是被铅笔刀划破了点皮,但留下的疤痕却不小,隆起成了一块疙瘩。
是个疤痕体质……
这要是在肚子上拉那么一道口子,那得留下多重的疤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