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民上任也就两个礼拜,矿总医院便止住了下滑颓势,且迎来了复苏迹象,不单全医院职工有目共睹,集团领导也看在了眼里。
大老板对此颇为欣慰。
那位靳院长可是他一手拍板引进的高级人才,本指望就此能把矿总医院带上一个新台阶,没想到却给矿总医院惹来了一场灾难。
若是不能扭转颓势,且不说矿总医院上千职工有多恨他,他自己都过不去心里面那道坎。
眼下这结果挺不错,医院业务从谷底爬了上来,各煤矿加一块大几千尘肺病人也不用去附院再多花钱。
正想着打个电话给李东民,表扬这小子两句时,集团纪律检查办公室的负责同志,手拿一沓信件敲开了他的办公室房门。
有人举报矿总医院新上任的常务副院长李东民行贿附院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的张祎副主任。
“实名还是匿名?”
纪检办的负责人如实回答道:“匿名,但好多封。”
大老板笑了。
“再多封也不用管他,连个脸都不敢露,说的话能是真的吗?”
纪检负责人道:“要不要提醒一下李院长?”
大老板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你去趟医院好了,把这些信件转交给他,另外代我传句话,说他干的不错,务必再接再厉。”
同一天。
附院赵开明也收到了三封匿名信,举报再生医学研究中心张祎副主任收受矿总医院常务副院长李东民的贿赂,时间不详,地点不详,金额物品同样不详。
赵开明当成了个笑话拿去给张宇琦看。钟辉不在家,这一周由张副院长主持医院工作。
张宇琦只皱了两下眉头,便判断出了这三封匿名举报信的出处。
“靳正川,肯定是这老东西搞的鬼。”
赵开明笑道:“我感觉也是他,这老家伙,也就这点智商了。”
张宇琦抓起了桌上电话,同时道:“我估计卫生局老霍那边也收到了……”
电话拨出,却无人接听。
刚把电话放下,霍晋光推门而入,手里果然拿着两只信封。
“我本来想直接丢进垃圾桶的,可转念一想,事关贵院祎神,怠慢不得,所以就给张副院长送过来了。”
张宇琦为霍局长让了座敬了烟,又安排院办的人沏杯霍局最爱喝的龙井茶过来。随后拿过霍局带来的举报信,和赵开明收到的那三封仔细对比。
都是用电脑和打印机敲打出来的,似乎没什么痕迹好比对,但张宇琦还是看出来了端倪。
“这五封举报信看似不同,但措词风格如出一辙,肯定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霍晋光喝着茶,大咧咧摆了摆手,道:“有必要研究那么透彻吗?把事情交代给祎神不就完事了嘛!这小子处理这种事件,可比咱们几个还要老道……”
上次部里高副司长下来处理附院,张祎的应对,霍晋光可全都看在了眼里。心态之沉稳,招数之毒辣,无不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再冒了口烟,霍晋光接道:“我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市里十大杰青评选出来了,贵院孙胜利教授荣登榜单,位列第三。”
赵开明不满道:“这么大牌一专家,怎么才排第三?”
霍晋光喝了口茶,冷哼道:“能排第三已经很不错了好吧,现在这年代,一切都得以经济为主,排第一的是微微豆奶的大老板,排第二的是个原先在海云大厦卖电脑的,但人家转型做起了电教系统,工程遍布全国高校,彭州的经济发展可都指望着这些企业家呢,你们孙教授能比得了吗?”
赵开明登时没了脾气。
张宇琦问道:“市里打算哪天办颁奖典礼呢?”
霍晋光道:“下个礼拜五晚上七点钟,在人民舞台,到时候你们医院可得多安排些人过去捧场,市里给了我一百张门票的分派任务,我心想着让别的医院给你们附院擦皮鞋,总有些不太合适吧。”
张宇琦笑着点了点头。
霍晋光抽完了一支烟,起身就要告辞。
张宇琦劝阻道:“着什么急呀,这眼看就该吃中午饭了,留下来喝两杯再回去。”
霍晋光唉声叹气摆手道:“喝不了酒喽,上个月刚查出来,糖尿病。”
当下WHO标准,将糖尿病分为了三型,I型为胰岛素依赖型,指的是患者胰岛功能完全丧失或大部丧失,需注射胰岛素才能实现降解血糖需求。
II型叫非胰岛素依赖型,超过四十岁发病的患者,大多是此类型,胰岛功能还在,但不够用,需要口服降糖药才能满足体内糖代谢需求。
还有第三种类型,叫妊娠期糖尿病。
所以,张宇琦的回应是:“咋回事,霍局是怀孕了吗?”
霍晋光气鼓鼓瞪了张宇琦一眼。
张宇琦笑道:“中午少喝点,我给你介绍个名医,保准你不用节制饮食。”
霍晋光撇嘴苦笑,道:“你小子可别跟说是哪位隐藏民间的老中医,我不是不信,是受不了中药的苦。”
张宇琦道:“我哪认识什么老中医呀,我说的这位名医其实你熟悉的很,就是张祎。”
霍晋光惊奇道:“干细胞能治糖尿病?我找过李伟,他怎么没跟我说呢?”
张宇琦心说,李伟他懂个屁的干细胞,沾了点张祎的光而已,在附院,他张宇琦才是除祎神之外对干细胞理解最深的那位。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霍晋光眼见那张副院长神色笃定,于是不再迟疑,一屁股坐回到了刚才的座位上。
张祎刚出手术室,就接到了张宇琦的电话,让他十分钟后去食堂一块陪卫生局老霍吃个便饭。
十分钟……那就没必要再上楼换衣服了,直接过去就是。
刚下了楼,李东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哥们工作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举报,道行又不够深,难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气鼓鼓将被举报的事给张祎倾诉了一遍,倒苦水不是目的,李东民担心的是别再影响到人家祎神。
张祎听笑了。
“你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李东民不假思索回答道:“还会是谁?就是那位高高在上无比失意的人呗。”
“那你打算怎么收拾他?”
这话,算是把李东民给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