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谁当上了大院长,都会喊出医院不养闲人的口号。
但实际上呢,各种关系根本推脱不开,所以,后勤,行政,包括医技,各家医院可都养了一大帮闲人。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对两位院长来说,当然算不上多大点事。
钟辉问道:“男的女的?多大年龄?”
张祎如实回答道:“男的,过了年满二十五周岁。”
张宇琦跟着问道:“有工作经验吗?什么专业?”
张祎没打磕巴,道:“在他老家县中医院上了三年班,搞针灸的。”
钟辉明显有些惊诧:“学中医的?”
张祎点了点头:“嗯,还是个大专文凭。”
俩院长又对视了一眼,相互间的眼神透露着同一个意思,玛德,气松早了。
张宇琦颇为无奈道:“进就进来吧,唉,咱医院的中医科不见得就比他原先的中医院好多少。”
张祎却摇了摇头。
“我想把他安排去康复科。”
俩院长同时笑开了。
在附院,康复科和中医科就是一对难兄难弟,学术上没指望,经济上更绝望。
张宇琦征得钟辉的同意眼神后,答复道:“行吧,只要关主任同意,院里肯定批准。”
张祎道:“关主任肯定同意,我刚跟他做了笔交易,亲大爷亲叔,你们不是派了我一个突击花钱买设备的任务吗?我算的好好的,脑外科的神经导航系统八百多万,肿瘤内科的氩氦刀六百来万,两样加一块,一千四百几十万正正好。
哪知道氩氦刀厂家脑子抽风,给了我一个到口岸价,一下子省了三百万,神经导航系统也比预算少了几十万,所以呢,我就把这窟窿扔给了关主任,答应他用这笔钱把他康复科好好装修一下。”
俩院长当场傻了眼。
不是,臭小子,突击花钱买设备确实是我俩派给你的任务,你怎么执行是你的事,我们两个只要结果,没打算干涉。
但问题是,给康复科装修可不属于买设备呀!
臭小子你是膨胀了吗?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需要提前跟我们两个商量一下吗?
再说了,康复科都烂的不成样了,三百多万搞装修,不是把钱往水里扔么!
你想安排个人进医院,相中了康复科,那个关学能要是不同意的话,你大可以来找你亲大爷亲叔帮忙呀,干嘛要那么委屈答应对方那么大好处呢?
面对两位院长的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张祎嘿嘿笑着回应道:
“亲大爷,亲叔,你们二老先别生气,我不过是听到了关主任的承诺,说只要把他康复科装修的漂漂亮亮,他就能把科室收入在短时间内提升至少一倍……”
钟辉摆手嗤笑:“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关学能要是有那个能耐,早就把康复科带起来了,还用等到今天?”
张宇琦附和道:“是啊,省人医的康复科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不用说咱附院了。”
张祎切起了大门牙。
“二老说得对,关主任确实没那份能耐,不过呢,万一他得到了高人指点,恐怕这结论就要改一改了吧……”
俩院长不由一怔,下意识再对视了一眼。
高人?
卧槽,又着了这臭小子的道了。
“亲大爷,亲叔,给你们二老说实话吧,我早就动了把康复科搞起来的念头,只是缺了个契机。”
俩院长同时点了点头。
医院科主任这一层,本事没多大脾气可不小,许多事哪怕是为他好,也硬压不得,都得讲究一个方式方法。
“宋明华宋总找我帮忙,只是想把他外甥送过来进修一段时间,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就主动答应把他外甥弄进医院,安排在康复科,借机跟关主任做了笔交易。
我把干细胞治疗小儿脑瘫的业务交给了他,从而带动他把儿童康复的业务给搞起来。”
钟辉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我家大侄子还是从前那个大侄子,没膨胀,也没翘尾巴,亲大爷为刚才批评你的话向你道歉。”
张祎笑道:“咱亲爷俩说什么道歉的话,改天请我喝顿酒就得了。”
张宇琦叹道:“你个臭小子的意思就是我来安排咯。”
张祎郑重点头。
钟辉略加思考,忽道不对。
“小儿脑瘫也好,发育迟缓也罢,这些业务对就医环境的要求并不是太高……臭小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两个了呢?”
张祎立马冲钟辉竖起了大拇指。
“姜终究还是老的辣!什么都瞒不过亲大爷您这一双鹰眼。不过呢,并不是我瞒着您老,而是刚才我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钟辉笑着点了点头。
“我把干细胞治疗小儿脑瘫的业务甩给关主任,虽然能带动康复科的发展,但对医院来说,不过是左口袋换到右口袋,并无多大意义。
所以呢,我又给关主任推荐了一个业务方向,产后康复,这块业务可就不一样了……”
张宇琦听到产后康复四个字,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喝道:“好思路!”
对面,钟辉也是略显激动,不由赞道:“确实是个非常棒的想法,这个项目搞起来,康复科一定能改头换面,散发出蓬勃生机……嗯,是得给他们好好装修一下。”
达到了目的,张祎准备开溜,却被钟辉叫住了。
“要是没什么要紧事,你就在这边多等一会儿好了,十点钟,省厅楚领导要带队过来审计,你顺便把最近几个月所取得的成绩跟省厅领导做个汇报。”
钟辉大院长当了七年,脾气性格改了很多,唯独一个小心眼子始终改不掉。
他这个小心眼子针对的不是下面的人,而是附院之外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报复心贼强,但凡院外的人招惹到了他,他虽然该忍就忍,但一定会牢记于心。一旦被他抓住了机会,必十倍偿还之。
楚领导五一节后,来附院耀武扬威了一把,虽然被张祎成功化解,却也被钟辉记上了仇。
此刻吩咐张祎向省厅领导做汇报,用意不过是打脸这位楚领导。
张祎暗中叹了口气。
有一说一,他张祎跟钟辉基本上是一个尿性,所以在对待苏东明和唐方勇的问题上,他比钟辉还要积极。
但问题是,人家楚领导已经归顺了我大祎王朝,再特么打人家楚领导的脸,好意思吗?
钟辉的指示如此明确,又不好拒绝……那就只能先和会儿稀泥,看看有没有机会化解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