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吃的是医疗这碗饭,杨涛给公司制定的作息制度便参照了医院,施行的也是一周五天半工作制。
周六下午理应休息。
不过,听说祎神要过来给大伙讲解肿瘤治疗设备,公司研发部的员工主动要求留下来加班。
人不多,刚好能凑齐一桌饭。
楼下一家小餐馆,八九个人点了十道菜一个汤,舒舒服服吃了顿午饭。
回到公司,支起了白板,张祎拉开了架势,准备开课。
“市面上并不缺肿瘤治疗设备,但基本上都集中在放疗领域,比如直线加速器,再比如伽马刀……”
这帮研发人员大多是搞电子器件出身,对医学一窍不通。
张祎直接讲解放疗设备存在认知鸿沟,还得先从肿瘤学讲起。
好在这帮人还算聪明,更好在杨涛早有准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基本内科学教材,他们虽然看不太懂,但也积攒了个一知半解的基础。
张祎讲起课来才不至于产生对牛弹琴的感觉。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使得这般研发人员对肿瘤以及放疗设备原理有了个大致理解。
“但问题是,这些放疗设备动辄几百万,上千万,而且对机房要求相当之高,非市级以上大医院,根本买不起更用不起,如此一来,就相当于剥夺了这些基层医院发展肿瘤治疗业务的权力。”
杨涛适时插话道:“还有治疗费用的问题,城里人大多数入了医保,自费承担比例也就在两成左右,但农村人怎么办?来市里治疗少说也得大几千,他们哪里掏得起那么多治疗费呀。”
张祎点头表示了认同。
作为重生者,他当然知道新农合的存在。不过,那玩意要到五年后才开始试点,十二年后才在全国范围内正式推广。
散装省的步伐走得总是比别的省份快一些,但新农合的全面落地也拖到了零五零六年间。
即便入了新农合,农民看病也没那么容易。在当地卫生院或是县医院看病,报销比例是不低,但要是来了市里,就得自掏腰包一多半。
“所以我断定,未来十年到十五年,县一级医院对肿瘤治疗设备的需求将呈现井喷式增长!”
杨涛郑重点头。
祎神的判断,他理解的了肯定是对的,他理解不了依旧是对的。
张祎喝了口水,接道:
“我给你们远健医疗筹划的这款肿瘤治疗设备名叫射频消融治疗仪,你们都是搞电子专业的,应该知道射频遇见了肉会发生怎样的反应。”
坐在前排的一小伙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带惊喜脱口答道:“发热?!用射频使肿瘤发热,烧死肿瘤细胞?”
受此启发,杨涛瞬间想通了这射频消融治疗仪的原理,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紧跟着发言道:“用金属探针做射频引导,外周用绝缘材料包裹,只在针尖处释放,把探针穿刺到肿瘤内部,射频一释放,肿瘤立马被烫死……哈哈哈,这玩意要是能搞出来,那咱可就发达了。”
张祎没再往下说,笑呵呵看着这帮人热烈讨论。
这款设备的研发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一点也不简单。
关键一点就在于探针的制造以及制造的工艺。
远健医疗肯定做不出来。
事实上,国内也难有厂家可以做出质量达标的探针。
张祎的上一世,直到零六年,这款设备才由国内某厂家原研成功,原因估计就是这探针的生产技术跟不上。
不过,这一难点对张祎来说倒是稀松平常。
氩氦刀也要用到金属探针,周边也需要包裹隔热材料,而且工艺更为复杂,中间还要留下通气孔径。
季青卿这次去漂亮国出差,主要目的是寻找搭载干细胞的生物材料,但张祎前两天给他发了封邮件,委派了一个次要任务,那就是打探一下漂亮国氩氦刀厂家的合作厂商。
谁给他制造的探针?
这类信息在漂亮国相对透明,季青卿打探起来难度应该不大,只要打探清楚了,杨涛这边的探针难点也就等于解决了。
其他方面,不足为虑。
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四点。
张祎起身准备告辞。
“你们接着讨论吧,我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行一步了。”
工人老大哥王宏磊昨晚打来电话说,他们一个组四个人下周一要去齐鲁省一家电厂见习,路过彭州,打算在彭州逗留一晚。
今一早不到八点钟的火车,正点到达彭州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磊子之所以要提前打电话过来,无非就是想让兄弟帮他把面子给撑足了。所以张祎今天才会亲自开车来金山桥,为的就是待会顺道去火车站迎接磊子。
杨涛虽激动兴奋,但并未忘了礼数,亲自将张祎送到了楼下。
“这款设备研发起来就一个难点,探针!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国内恐怕很难找得到厂家能帮咱们造出合格的探针。”
下了电梯,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杨涛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关键。
张祎笑着拍了拍杨老板的肩。
“自信点,把预感去掉。”
杨涛颇为懵逼。
祎神你这是几个意思?
张祎再一笑,接着又拍了两下杨涛的肩。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哥们儿,做人做事要有信仰。”
并非装逼,更不是卖关子,作为被凡人信仰的神,他张祎说话必须留有余地,在季青卿打探到氩氦刀探针的供货厂家之前,他绝不能说出那种大包大揽不负责任的话。
杨涛听了这番看似不着边际的话,焦虑感顿时消除。
没错,做人做事要有信仰,而他杨涛的信仰,就是祎神。
……
化工医药公司。
叶老板一个午觉睡到了四点半。
昨晚跟几个药厂代表打麻将,一打就是一整宿,实在是困得不行,要不是说好了晚上要跟王宏磊吃饭喝酒,他都能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晨。
先抽了支烟,再洗了把脸,刚要出门。
几个身穿制服的人迎面走来,将他堵在了公司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