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湖北路微山湖鱼馆,还没挺稳,就见到宗翔从鱼馆里迎了出来。
盛书记也在?
宗翔点了点头,回答说盛书记早就到了,这会儿正在包厢里跟顾局谈事。
盛书记跟顾局长谈事,留了个秘书在外面候着……张祎瞬间想明白了今晚这饭局是个怎么一回事。
于是招呼本院三位先在门口抽会儿烟。
盛建国上任新区书记半年了,对新区分局的工作一直不怎么满意。最近一段时间,发生在坡城产业园区建设工地的一起案件更是让他光火。
工地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土方作业,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了一股势力,隔三差五向拉土方的泥头车司机索要保护费。
交给分局去处理,半个月连根鸡毛都没查清楚,严重耽误了工程进度。
盛建国起了换人之心,但向市里提出要求后,却遭到了顾广松的反对。
顾广松其实也没什么不得了的反对理由,说白了就是护犊子的心理在作祟。
公事公办,盛建国难以做通顾广松的工作,于是就找了马宝麒,让他从中搭桥,意图建立私交从而达成目的。
马宝麒推脱不过,只得答应。
可一边是自己的老排长,一边是刚上马第一个麒麟广场项目的父母官,让马宝麒这么个玩江湖的人物从中调和,实在是有些赶鸭子上架。
遇到难题想张祎。
所以就有了今晚这场饭局。
鱼馆门口,附院几位一支烟抽到了半截,马宝麒迎了过来,在张宇琦的介绍下,跟激动不已的龚爱东握上了手。
“听祎子说,龚主任当选上副主委了,可喜可贺啊!”
龚爱东谦虚应道:“都是祎神的功劳,没有他的运筹帷幄,光靠我这点能耐,根本没指望。”
马宝麒呵呵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让我祎子兄弟帮我运筹帷幄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我马宝麒选上副主委?所以嘛,首先一点,你龚主任得有当上副主委的实力,我祎子兄弟才好帮你运作,张院长,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张宇琦玩笑道:“道理是有,但也不多。谁说咱附院祎神就不能把你运作成副主委呢?换个行业,搞个房地产协会,祎神一准能把你送上会长宝座。”
马宝麒放声大笑。
张祎靠近了马宝麒,朝里面方向怒了下嘴,问道:“那二位谈的怎样了?”
马宝麒揽着张祎的肩往里走,边走边笑道:“二十分钟前,差点谈崩了,我当时灵机一动,打电话叫你过来喝酒,那二位立马换了副态度,现在雨过天晴,已经称兄道弟上了。”
张祎惊疑道:“我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马宝麒一本正经道:“他们两个可都欠着你的人情呢,再一个,市里的龚领导被你怼掉了牙都只能往肚子里咽,更何况他们两个?能混到这个份上的人物可都不傻,阅人阅事,精明着呢。”
龚领导……张祎摇头苦笑。
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几天啊,那么件破事居然连马宝麒这等江湖人物都知晓了。
进了包间,盛建国顾广松张宇琦三位正处级领导干部就谁该入座主位推让了起来。
各说各有理,争执了两分钟都没个结果出来。
原本只打算看热闹的张祎接到了马宝麒的眼神求助,只得挺身而出。
三只分酒器倒上了份量不同的酒,然后蒙上了餐巾布,转到了那三位面前。
“没啥好讲的,挑到最多的坐中间,最少的坐右边,然后你们仨炸一个不就完事了?”
唉~~
这个办法挺不错。
三位处级干部乐呵呵各挑了一分酒器,结果是顾广松居中,张宇琦盛建国分列左右。
吃着喝着。
张宇琦跟顾广松说起了开办法医门诊开展亲子鉴定业务,从而缓解市局DNA检测设备成本压力的事情。顾广松大为欣喜,连着跟张宇琦喝了个六六大顺才肯罢休。
扯到了医疗,提醒了盛建国。
“刚巧我这边有个难题,你们几位医疗界精英帮我出出主意……”
求人帮忙得有所表示,盛建国很懂规矩,自饮了一杯后,接道:
“虽说中心医院紧挨着新区,但距离新区核心区域还得有个三四公里。大病重病去中心医院没问题,但小病急病也要跑个几公里,着实难为了我新区老百姓了。”
这问题对于一个不懂行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是个难题。
没医院,新建一个不就完了?
殊不知,地皮好征,楼好盖,各种医疗设备设施也不难置办。但想弄出来一个还说得过去的综合性医院,却是难如徒步入蜀。
医院,讲究的是一个底蕴。
没有个十几二十年的医疗临床沉淀,这家医院根本不值得信赖。
还处在兴奋峰值的龚爱东思维最为活跃,当即给出了一个建议:
“我听说铁路医院这两年日子不太好过,铁路分局也有意甩包袱,盛书记不如跟铁路分局谈一谈,把铁路医院搬到你们新区去,或许就能重现生机了呢。”
这主意不错。
张宇琦秦槐奎都点头表示了赞同。
但盛建国却有些不太满意。
“铁路医院……恐怕满足不了我新区老百姓的需求吧?”
盛建国话说的很委婉,其真实含义是,铁路医院水平太差,弄到新区来,老百姓可能不太认。
这倒是个实情。
八十年代初的铁路医院还算是有点东西,但最近这十几年间,受体制所限,一直在走下坡路。
人才断层非常严重,内科还能挺一挺,但外科片连切个阑尾都费劲。
张祎举重若轻笑道:“铁路医院再怎么差,底子还是有的,盛书记,你把铁路医院搬去新区,让张院长帮忙挂上个彭州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的招牌,有了我们附院的撑腰,你还用担心你新区医院搞不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