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朴总要搞突袭,所以,出发前我们没跟这边联系过,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朴永垣阴沉着一张鞋拔子脸,冲着女翻译道:“让他们把这边负责人的手机号码找出来给我。”
俩随从赶紧翻包,好不容易找到了邝慧瑾主任的名片。
朴永垣拿出手机,依照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打了出去。
铃声瞬间响起。
但下一秒便分辨出来,这铃声是从紧闭大门里面传出来的。
“这位广主任没有手机吗?”
棒子国的文化发源于华国,老棒子对基础汉字并不陌生,同时也继承下来了秀才念字读半边的优良传统。
把邝读成广,一点也不稀奇。
女翻译将朴总的问题翻译给了两名随从听。
俩随从茫然摇头。
他们也是头一回来彭州,之前根本没跟邝主任见过面,哪里知道邝主任有没有手机。
朴总经理的脸色愈发阴沉。
见不到中心负责人,那就只能去拜会一下医院负责人了。
一路打听询问,花了十多分钟,终于摸到了行政楼。
见到了代院长张宇琦。
带着三分怨气,朴永垣情绪激动冲着张代院长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话。
女翻译一字不落全都翻译了出来。
张宇琦耐心听完,从桌头上翻找出一份文件,丢了过去,同时冷冷道:
“这是卫生部昨天才下的文,政策属于不可抗力,这一点,我们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有着明确共识。”
朴永垣对汉字虽不陌生,可阅读起这么多字的政策文件,还是非常吃力。无奈,只得交给女翻译,让她用棒子国语言读给他听。
女翻译的专业素养很不错,仅用了三分钟,便把一份三百余字的文件完整读了一遍。
朴永垣听着,额头不自觉地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快,快打电话回公司,问问其他合作中心的情况……”
俩随从此刻竟然突破了语言障碍,不等女翻译转化语言下指令,便拿出了手机,以各自的渠道,了解起了其他中心的情况。
帝都两家中心……今一早也停业了。
魔都一家中心……昨天就接到了医院通知,暂停营业。
齐鲁中心、江城中心、中原中心……命运相差不多。
朴总经理听着俩随从一条条信息汇报,整个人瘫软在了沙发上。
本以为摘了一颗个大多汁的水蜜桃,结果在手上还没捂热乎,就特么变成了一块破石头。
把他的后槽牙硌了个稀碎。
卫生部下发的政策,可不是各家医院敢违拗的,也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物能改变得了的。
能做的,只有发邮件给总部,详细汇报。
兴致冲冲趾高气扬而来,就要失落至极垂头丧气而去,张代院长却叫住了朴永垣。
“我们医院的祎神,跟部里法规司的高领导关系不错,你去找找他,或许能了解到更多消息。”
祎神?
朴永垣恍惚记起,金成哲跟他交接时,好像也提到过这么个人。说丽美姿之所以能拿下附院这张合作合同,全靠祎神从中帮忙。
但问题是,这么家地方医院的医生,怎么能够得上帝都那边的高官呢?
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朴永垣向张代院长表示了感谢,然后领着女翻译和俩随从,离开了行政楼,再度打听,终于找到了新外科大楼十八层。
祎神不在。
干嘛去了?
手术室,开刀去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好说,估计要到十二点左右吧。
朴永垣听着女翻译对其中一名随从跟开门者的对话翻译,再看了眼门口挂着的单位铭牌,不禁陷入了沉思。
铭牌上的中心俩字他认得,也理解,透过门缝,也看到了这中心里面的构造,像是个实验室。
也就是说,这什么什么中心,大概率是一个搞基础研究的单位,而这个单位的负责人祎神,怎么可能跑去手术室做手术去了呢?
故意在晾他?
善于搞阴谋的人,对阴谋都非常敏感,朴永垣隐隐察觉到了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
手术室。
张祎正带着龚爱东开第二台榻榻米手术。
并非龚爱东这老兄撞上了大运,短短半个月时间不到,就被他遇上了三例低位直肠癌患者。
而是他花了大把的精力和钞票,发动了他所有能发动的资源,才寻来了这半个月内的第三个低位直肠癌患者。
张祎已是第三次做此术式,龚爱东也是第二回当张祎的助手,因而在台上相当放松。
“下个月的九号,江森公司要在帝都开一场腹腔镜推广会,请了我去做演示手术……”
张祎一边操作,一边跟龚爱东絮叨:
“我打算做这榻榻米术式,到时候你跟我一块过去吧,江森公司财大气粗,亏不了你的。”
龚爱东愣愣看向了张祎。
去帝都做手术,演示给那些外科大咖看?
他龚爱东够这个资格吗?
张祎敲了下龚爱东手中器械,提醒他莫要走神。
“我师父,裘老爷子会到场,我大师兄,吴院士也会赶过去……”
龚爱东的手哆嗦了起来,赶紧深吸了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落地医院已经谈好了,PLA总医院,黄老院士那边,还有,咱们散装省陆总的黎院士届时也会去帝都给我捧场……”
龚爱东只觉得自己的左侧胸膛就要爆炸,连忙叫了个暂停,然后冲着巡回护士吼了一声:
“擦汗!”
晚擦一秒钟,他面庞上的汗珠就得滴落在器械上。
“祎神,不带你这样玩的……”
张祎呵呵了一声,停下了手中操作,耐心等待龚爱东平复情绪。
龚爱东喘着粗气接道:
“你好歹也得事先给我备下两颗速效救心丸吧……”
张祎笑道:“别特么矫情,就问你一句,去,还是不去?”
龚爱东一时没做回答,而是冲着巡回护士提起了意见:
“你怎么只帮我擦脸呢?往下,再往下,一直往下……”
巡回护士给了龚爱东一脚。
挨了巡护护士的一脚,龚爱东现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态,转而回答张祎道:“去肯定是要去,但我事先得跟张院长说清楚,万一我死在了帝都,得给我算工伤。”
这种露大脸的机会,对一个地方医院的医生来说,绝逼是可遇而不可求。
过了这个村,可不会再有下个店。
所以必须牢牢抓住。
张祎笑道:“没必要那么紧张,就你龚大主任的手术水平,肯定能罩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