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显达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
“我知道,医学本科教育对你张祎所取得成就来说,其作用微乎其微。但话说回来,彭医好歹也是你的母校,六月份你在毕业典礼上借横渠四句说的那段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为医学立心,为苍生立命,为先辈继绝学,为彭医创辉煌……”
张祎苦笑道:“院校长,您就别跟我兜弯子了,我猜你想跟我说的事,应该是我为什么不允许母校拿我当招牌进行招生宣传,对不?”
邓显达没否认。
“不瞒你说,今年高校扩招,咱彭医面临着非常巨大的压力。省内光是西医院校就有七所,另外还有中医学院和中医药大学,相对于这些兄弟院校,咱们彭医实在是没多少亮点可以宣传。”
张祎道:“所以,邓院校长就打起了我的主意……”
邓显达附和了一声无奈之笑。
“咱彭医底蕴薄级别低名气不大,所处地域相对偏远且经济落后,跟那些兄弟医学院校相比,实在是没得优势,能拿出手的,也就你张祎这张王牌了。”
张祎轻笑一声,道:“可是,邓院校长您考虑过没有,彭医把我当成招牌,确实能起到相当不错的宣传效果。但当新生入学后,发觉现实情况和他们的想象相差太大,这种口碑上的落差,会导致怎样的远期结果呢?那些个新生因此而产生的怨气,又将由谁来承担呢?”
邓显达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张祎抿了口茶,接道:“邓院校长既然记得我在毕业典礼上改编的横渠四句,那就应当记得在毕业综合考试中我同学生处鲍处长发生的矛盾。我不想跟你矫情什么谁对谁错的问题,我只想说,就彭医这种死气沉沉的教学风格,招不到优秀新生,只能说是他们的幸运!”
邓显达深吸了口气,再重重呼出。
面前这张祎的话非常刺耳,但听进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其中的道理。
现在的年轻人,跟十几二十年前截然不同,他们想要的大学生活,是自由呼吸,是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是无拘无束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而不是被枷锁禁锢,像在军营中过着三点一线的枯燥日子。
改变,势在必行,且迫在眉睫……邓显达沉思了好大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本想着再有一个多礼拜就放寒假了,等放了假再做出相应的调整,但今天同你的谈话使得我茅塞顿开,想做出彻底转变,首先得从我个人开始……”
说着,邓显达起身去到办公桌拿了份文件回来,并递给了张祎。
“我早就有所打算,就是迟迟下不来决心。擂鼓需重锤,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就犹如重锤敲敞亮了我的心鼓。”
张祎接过那份文件,粗略浏览了一遍,脸上登时现出了笑容。
鲍大处长终于要被拿下了,新的岗位跟学生没得半毛钱关系。
邓院校长拟定的学生处继任者则是位多才多艺在同学中有着非常不错口碑的基层干部,院团委书记刘超捷。
这人可以!
想当初,张祎教育师院学生会主席姚广智的那挣钱三招,抄袭的便是这位团委刘书记的知识产权。
“你早说嘛……那这么着吧,这份文件落实之际,便是我张祎为母校招生摇旗呐喊之时,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出门为母校宣传,但我可以录段视频帮母校鼓吹造势。”
……
央视五频道团队乘坐的列车终于抵达了彭州站。
张祎派魏师傅开上中心大巴,将这帮老朋友接到了电力宾馆。
一共九个人。
任云翔只带来了仨手下,剩下五位,则是安老总以及他的手下员工。
赛事组织用不了多少人力,等到开打时,再调集转播团队赶过来也不迟。但跑广告却是个体力活,得一个一个商家进行谈判,人手少了,恐怕还真忙不过来。
原本很正常,可安鹤亭的人员安排却令张祎大为光火,这货居然带了个女员工过来。
还特么信誓旦旦说是给许颖做个伴,省得她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害怕。
真特么欠揍。
忍着怒火,张祎为众人安排好了房间,并叮嘱道:“马上就五点了,这么着,各位回房间稍事休息,五点三刻出门下楼,去云龙湖畔的云湖饭庄赏雪吃饭。”
其他人听了,全都拿着房卡拎着行李上了楼,唯有安鹤亭留了下来。
“哥们,广告收费标准你还得帮我参谋参谋。”
张祎没好气地瞪了这厮一眼,都特么是同道中人,说这姓安看不出来他跟许颖那点事纯粹就是扯淡。
看出来了还特么带个女员工过来,只能说明这安鹤亭纯心捣蛋。
这一眼,算是把安鹤亭给瞪明白了,慌忙解释道:“这事你可不能怪我,那是许大记者特意向我提的要求。”
屁!
许大美女会对丫提这种要求?
打死你,老子都不信。
安鹤亭赌咒发誓道:“我特么要是跟你扯谎,将来生个孩子肯定没屁眼。”
卧槽……
张祎暗中倒吸了口冷气,一时间有点迷茫。
安鹤亭厚着脸皮接道:“哥们,你这就显嫩了吧,在哥看来,许大记者让我给她找个伴,防的不是你,而是她自己。”
此话怎讲?
张祎感觉自己的心态就要崩了,可真是白活了两世,就这么点破事,居然还需要安鹤亭这种货色来跟他答疑解惑。
安鹤亭扬起了一侧嘴角,颇为得意道:“她呀,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再主动把你给叫去房间,所以嘛,才要找个伴,从而断了这份念想。”
嗯嗯嗯……有道理。
张祎笑逐颜开,重重拍了下安鹤亭的后背。
这位道友品性水平都不错,值得深交。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那本神就帮你丫分析分析广告收费标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