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云湖饭庄，格外冷清。
没有了往日里的喧嚣，也看不到服务员忙碌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只有进门两侧的几张桌台，桌台后，端坐着七八个年轻后生。
另有一点不同，饭庄不大的厅堂撤掉了圆桌，于四周搭起了长条桌，桌上摆放着各色菜肴。
饭庄老板在吧台旁正同收银员闲扯打屁，感觉到门口有车停下，赶紧迎接了出来。
张祎下了车，步入饭庄大门，冲着迎上前来的饭庄老板皱了下眉头。
“你这唱的是哪出戏？咋改成自助餐了呢？”
饭庄老板明知道张祎不抽烟，但还是下意识地敬上了一支。
“这，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张祎苦笑摇头，吆喝道：
“是谁假传圣旨，站出来！”
一嗓子过后，七八个包厢呼啦一下开了门。
“祎神到了哈，那我们就开始吧！”
秦槐奎昂首阔步，走在了最前面。
其后，骨科老袁，脑外吴卫华，心胸外科孙胜利，血液科肖阳，消化内科翁华，康复科关学能等科主任紧紧跟随。
科主任之后，则是一群临床骨干。
众人来到饭庄大堂，将张祎包围在了正中间。
秦槐奎向饭庄老板要来了一支麦克风。当下正流行卡拉OK，稍微上点档次的饭店都添设了唱歌设备，云湖饭庄自然也不例外。
“闫宗山苏东明不仁，以我临床各科室为刍狗，肖主任医者仁心，反倒遭来停职处分，且调回文云峰羞辱他，逼迫肖主任于今上午向院里递交了辞呈。
再说祎神，咱附院能有今天这大好局面，我说一句祎神居功至伟不过分吧？可就这么一位功臣，却惨遭那二位的污蔑诽谤。
他们两个心中根本没有咱们附院的集体利益，有的只是满足个人私利的摘桃心态，我秦槐奎敢说，有他们两个存在的一天，咱们附院就落不下一个好。
你们说，该怎么办？”
郭克远冯虎二人立刻呼应道：
“返了特娘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中顿时响起了一片返出附院的呼声。
秦槐奎双手下压，待声浪渐熄，手持话题接道：
“我们改变不了上边的决定，但我们可以为自己的命运做出自己的选择。祎神他高瞻远瞩，提前为大伙铺好了三附院的退路。
三附院，也就是铁路医院，虽然底子薄，设备老旧，地盘也不大，但这些困难全都是暂时性的。新区那边，三附院的新院址已经动工了，盛书记跟我承诺说，最迟到明年七月就可投入使用。”
门外，响起了两声大巴的车笛，又一拨大约四十余口子涌进了饭庄大堂。
秦槐奎提高了嗓门。
“亮出咱们的千人辞职宣言！”
门口那几个年轻后生得到了秦大主任的指令，立马悬挂起了一块白板，上面张贴着一张未经裁剪的整版白纸。
最顶端，印着拳头大小的六个黑体字：千人辞职宣言。
题头之下则是一段对闫宗山苏东明二人的血泪控诉。
秦槐奎目光炯炯巡视众人，接着朗声道：
“我秦槐奎第一个表态，跟祎神走，去三附院重新打出一片天空！”
言罢，放下手中麦克风，接过郭克远递上来的签字笔，步至宣言之前，在下面的空白处郑重其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冯虎及时送上了印泥，秦槐奎毫不犹豫，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了手印。
孙胜利笑着拦住了众人。
“去年夏天，我奔着祎神这小子来到了咱附院，当时我跟钟院长说过一句话，祎神在，我在，祎神走，我走。
秦主任是老大哥，我不敢跟他争抢，但你们，也别想着跟我争跟我抢，这第二个签名，必须是我孙胜利！”
孙胜利之后，肖阳抢过了签字笔。
肖阳之后，则是吴卫华。
吴卫华刚拉开架势，却被一人一把推开。
“后面排队去，论资排辈，老子怎么着也得排你前面。”
吴卫华看了眼那老兄，却只敢撇嘴，不敢反犟。
祎神崛起之前，附院外科片仅次于秦槐奎的存在，泌尿外科戚光伟！
“秦老虾，你特么有点不太讲究哦！这么喜庆的事，居然不跟我老戚提前打声招呼？”
秦槐奎没好气应道：“你特么赶紧的吧，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戚光伟没理会秦槐奎的催促，笑呵呵走到张祎的跟前。
“天大地大，没有舅大，爹亲娘亲，不如舅亲，臭小子你可要记住了哦，你欠老舅我一个情，等去了三附院，必须得抓紧时间还。”
张祎叹了口气，回道：“季教授正在用干细胞搭建肾小球结构，这算不算还给您老的人情啊？”
人工肾小球结构？
卧槽，这要是搞成了，那肾移植领域可就进入到了一个崭新的纪元！
戚光伟不自觉地捂住了左侧胸口，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算，当然算，而且这人情还的还有点多……哈哈哈。”
此刻，饭庄大堂中已经聚集了过百人，摩肩接踵根本磨不开个腚。
秦槐奎再次拿起了麦克风，指挥道：“签过了字的同志可以取了餐端去包间吃，把大堂的地方让出来，后面还有好多人要赶过来呢。”
签个字再摁个手印，根本花不了几秒钟时间，维持好秩序，一个个来，一分钟都能签下十几个名字并摁上手印。
如此计算，大堂这一百几十口子最多也就一刻钟便能完事。
但二十分钟过去了。
饭庄大堂中依旧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再生医学研究中心那辆大巴往返于附院和饭庄之间已经是第四趟，好多人等不及，干脆组团打车前来。
起初是男多女少，尽是些医生。但随后便是女多男少，护士成为了主力军。
又一辆面的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打车上下来了一堆美女。
领头者乃是上一个十年独霸附院院花之圣位的原妇产科主任邝慧瑾，左右则是继任者护理部主任王煜敏以及原妇产科护士长徐雅静。
邝大主任一进门就指着秦槐奎的鼻子开骂：“瞧你干的好事！这是选了个什么破地方呀？去中山饭店不好吗？”
男人不跟女人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