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张宇琦压着,下面被一帮刺头顶着,他那个常务副院长,跟特么架在火上烤没什么区别。
至于自己的未来,闫宗山也想开了,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早就该退休回家,养养花喂喂鸟,多点时间享受享受孙辈绕膝的天伦之乐,不比在这边受气要美的多吗?
心结一旦解开,胃口顿时好转。
闫宗山关上了窗,回到床头,将剩下的半碗渐凉的米粥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抹干净了嘴巴,拿出了手机,编了段情之意切的检讨短信,并写明了引咎辞职的心意,先发给了邓显达,随后再发给了省厅领导。
不等回复,闫宗山迈起了轻松步伐,离开了病房,走出了病区。
办公室都懒得回一趟,直接去立达小区,收拾过衣物,推着行李箱,在小区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火车站,买票乘火车回省城。
吃饱喝足的霍晋光带着必胜的信念迈进了心内科,推开特护病房的房门,不由愣在了原地。
人呢?
正在收拾病房的护士虽不认得霍大局长,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答道:
“闫院长说他的病好了,所以就自动出院了。”
这老东西……
霍晋光慌不迭再往行政楼赶。
走到半道上,却接到了张祎打来的电话。
“霍局,没见着闫宗山吧?他,辞职了……”
霍晋光不由一怔。
辞职了?
玛德,这老东西怎么那么不经打呀?才几个回合,咋就缴械投降了呢?
霍晋光气的直咬牙,他特么都已经揣进了口袋的功劳,居然一不留神就飞了个无影无踪。
“五分钟前,他给邓院校长发去了一则检讨短信,提出了引咎辞职,并推荐张书记出来代他主持附院工作,邓院校长刚跟我通过电话,这事啊,越来越有意思喽……”
有个屁的意思,越来越难办了好不?
霍晋光腹诽了一句,同时提醒张祎道:“他这一招叫做以退为进,或者叫丢车保帅,你想啊,从组织程序上讲,医院没了大院长,势必要由书记出来暂时主持工作,张宇琦能说一声不吗?
张宇琦出来主持工作了,那你们还怎么闹腾?你们闹腾不起来了,那苏东明不就安然无恙了吗?苏东明安然无恙,能是你张祎愿意看到的结果吗?”
电话那头,张祎哼笑了几声。
有一说一,霍大局长抛出来的这一连串问号,个个都在理。
刚跟邓显达通话时,邓领导也一样提出了相同的担忧。
跟张祎的拔刺理论不谋而合。
这种拔掉一半留下一半的结果,绝对算不上胜利,反倒可以称之为彻头彻尾的失败。
可事发突然,且超乎预料,措手不及之下,任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想得出拆解招数。
张祎也只是故作轻松。
……
南粤广府。
李德炎还在按部就班实施张祎交代的计划。
吃过了午饭,他将苏东明单独邀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功夫茶走起。
喝着茶,李德炎挑明了话意。
“我看得出来,苏院长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得明白,我邀请你前来南粤广府做客,是受了某人的委托。”
苏东明淡然一笑,应道:“这人是张祎,对吗?”
李德炎点了点头。
“苏院长,恕我直言,你不该以这种方式跟张祎建立关系,你啊,太不了解他了。”
苏东明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但当着李德炎这么个外人的面,他绝无可能承认去彭州任职的目的是为了同张祎建立关系。
“既然李院长这般坦诚,那我也没必要予以遮掩,我是不太了解张祎,但去彭医附院任职,并非我主观愿望,而是组织上的决定。”
李德炎笑了笑,没就此问题同苏东明继续争辩。
“春节前,我把张祎请来了南粤广府,帮我们医院普外科做了两台手术,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我们双方的交流层次却比较深。
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以张祎为主导的那项八六三计划,你知道是为谁服务的吗?”
苏东明不由一怔。
张祎手上的那项八六三计划项目,他倒是看过相关资料,感觉很简单,无非就是验证一下间充质干细胞的近远期副作用。
至今,他都没能想明白,这么项简单临床试验,是怎么拿到八六三计划的?
此刻,听到李德炎如此一问,苏东明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对的,张祎他还有个极为隐秘的身份,ZY保健办的特聘专家。你和你的搭档闫院长,在你们散装省省城或许能占据上风,但你们双方的矛盾若是捅到了帝都那边,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苏东明陡然一凛。
张祎的这个隐秘身份,他还真不知晓。
“听我一句劝,苏院长,趁你和张祎还没彻底撕破脸,还是放手吧。这人啊,懂得舍方能有所得,一味坚持,不知进退,对你怕是没什么好处。”
苏东明轻呼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这李德炎说的话虽然刺耳,但句句都在理上。
他早就意识到了,当初答应靳正川的提议颇有些草率。原以为借助医院平台资源可以轻松拿捏住那张祎,最不吝,也能落下个蒸蒸日上的附院。
却没想到,仅仅半年多时间,那小子就成长为了一棵参天大树,在其面前,一院之长也不过是蚍蜉一只。
就在苏东明萌生出退意之时,口袋中传出叮咚一声,手机接到了一则短信。
拿出手机瞄了一眼,苏东明控制不住地变了脸色。
闫宗山那老东西竟然先他一步跑路了!
如此一来,那他还有退路吗?
靳正川的那位儿时小伙伴,已经挨过了闫宗山扇过去的一巴掌,还能容许他苏东明再来上一巴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