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注意点,别再作弊了。中考可比咱们月考严格不太多了!”
结果小昭也不应和,就是秉着那张温润的笑容,静静望着。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胡老师真被这丫头搞得无可奈何了。
小昭点了点头,旋即又摇起了自己的脑袋。
微长的鬓角随着幅度轻微摇摆。
却是示意了一句,“您先看看得分,之后再下定论也不迟?”
胡老师就不说话了,埋下头,审核起来。
起初也是抱着一种轻蔑的心态,这份试卷尚且给班级里那些优等生做都得抓头挠腮,她一个年级吊车尾,还能做出几道题来?
再加上交卷速度如此之快,恐怕不少题目都空着呢吧。
结果这份轻蔑心态,虽然视线扫过试卷,却是愈发不对劲了。
“这是……”
她怔了怔眉头,还以为看错了。
先是转身摸过散落在一旁的老花眼镜。
认认真真戴上。
审核一遍后,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不信邪般的将试卷整个翻转了一圈,而答题卡排头处,也确实是身边这丫头亲手写上的三字大名。
胡小昭。
怎么回事?
胡老师怔了怔。
反应不过来了。
这份试卷上的题目,只要写上板书的,基本都是最为正确的答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得个满分,似乎都没什么问题。
英语试卷就是这样,题目说一不二,和语文不同,只要你写对了语法与单词,即便阅卷老师想给你使绊子扣分,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
这是她胡小昭亲自写的么?
望着那一张潇潇洒洒的板书。
与之前月考上的答题卷,字体全然相同。
胡老师彻底回不过神来了。
她以为自己活在梦里。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冲击着三观。
就是一样东西直摆摆放在你面前,它真实存在,可却又如此不真实。
胡老师愣了愣。
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扇自己一巴掌,旋即又觉得这种做法实在太过失态了一些。
也只得在下巴上摸了摸,忖度片刻,却忽然有了主意。
“来,这道题,你来做做看。”
她随手拉过一张草稿纸,洁白的纸面上,却三下五除二的被班主任写上了几个英语短句。
是从初三年级最高深的那一片文章里节选出来的段落。
英译汉。
题型深邃,但不超纲,月考前有特意教过,但上课讲解时也不过是点到即止罢了。毕竟这种题型,即便在中考里也不会出两道以上。
至于难度,则与月考最后两道大题相等同。
能做出来的学生自然是少之又少了。
如果说高考的分水岭是数学最后几道大题,出题组会刻意挑选连大学生都解不出的难题,用于区分上清华北大与普通大学的人群。
那么眼下胡老师随手摘选的原文短句,便足够担得起划分省重点与市重点的分水岭。
她能做出来吗?
不知为何,胡老师的眼神里带上了些许骐骥。
神色紧张,犹犹豫豫,额头也冒着冷汗。
此刻的胡老师是相当矛盾的。
即期待对方能顺利解答题型,又想要看到胡小昭抓耳挠腮,原形毕露的场景。
月考题目相同,人家小昭也有可能事先背过答案。
自己用那份试卷去坐检测,确实很容易被蒙混过关。
可这份随堂测验却不一样。
这是她胡老师临时想出的,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提前得知答案。
她能解答出来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心头,越来越按奈不住。
班主任不由凑了近。
却是看到胡小昭端着笔,面容沉思。
笔下。
却是半个字都没有。
班主任一片失望。
写不出来。
骗子。
她果然欺骗了自己!
这份试卷根本不是她做的!
胡老师捂了捂额,心底一片恼火,似乎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结果,却是恰在这时。
小昭笑了笑,抿着的唇,忽然毫无征兆倾泻出了一丝音节。
不是流利的英文,而是。
……平淡如水的中文翻译?
胡老师怔了怔。
侧耳聆听。
“应遵从神的教诲。”
“如此,大海的恩惠将会丰腴。”
“暴风雨也不会如期而至了……”
嗯,与测验答案全然无关的话语。
嗓音温润。
细语如珠。
却听得班主任毛骨悚然,微微瞪大了眼睛。
因为胡小昭口中的翻译,正好便是自己所摘选的那句短语,在原文里,下文的翻译啊……
霎时,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在班主任脑海中浮现而过。
为什么,这个平日里成绩吊车尾的姑娘。
竟然将那全篇最高深的课文背诵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