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所在的办公室,距离他们初三八班的位置并不算远。
就是在二楼的拐角,上楼再来一个拐弯也就到了。
可说是这么说。
胡小昭还是摸索了好半天的功夫,最后才在一名六班学生的指引下,勉强找到了胡老师所在的位置。
这其实真心不怨她。
上一世的自己是在四班,那是一个不上不下的班级,有好学生,当然也混杂着差生。
可谓鱼龙混疏。
至于教学楼的位置,距离这所谓的八班也是有点遥远了,是坐落操场后方的那一间略微低矮的教学楼。
办公室的位置不远,甚至可以说相当之近,就在教室的左手边靠近厕所的地方,出门一个拐角也就到了。
基本就是你再课堂上被哪个任课老师训了,下了课班主任就会亲自来找你谈话的程度。
这样浅短的路径,自然比如今的八班要容易寻找上不少。
说起来。
三十二中还真是挺特别一高中。
不仅老师将学生们分门别类进行管理与对待,就是同学自己之间,也有着很明显的鸿沟。
那些好学生与差生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墙,谁也触碰不到谁。就连校领导也有意而为之,将成绩还不错的那一批,单独放在了别的教学楼里上课。
举个例子,那以八班为代表的一系列差生班,他们所在的教室便可见一斑。
四楼与五楼都是满满一片空开的教室,里面没人,除了单独拿出两件用作音乐训练以外,其他的房间宁可空着放杂物,也不敢让优等生们入驻。
这就像是生怕自己的掌声明珠,被楼下那群差生污染了似的。
如此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态度,看的胡小昭一阵哑然。
不过话又说回来。
无论多好的初中与高中,都会有这一批亮眼成绩的优等生,与烂泥扶不上墙的吊车尾,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吧?
她在门口站着好一会儿,凝了凝神,然后推开门。
然后很是有些出乎意料,门里面站着的几个老师,似乎等待多时的样子。
除了自家八班的班主任,那个烫着大波浪的中年女性以外,身边还站着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就是那种成功的人士特有的装扮,一身西服,皮鞋锃亮,头发微秃,正背着双手,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四周。
看到小昭走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做多言。
转而看向了自家班主任。
“胡老师,这事儿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学生之间的矛盾,我们还是秉着大事化小的原则,两边能解开误会,那就一切好说。”
一席话劝的居高临下,却又云里雾里。
听得胡小昭满头雾水。
结果恰巧就是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大门又被一个人粗暴的推了开。
那是一个男生,精瘦无比,虽在外套着校服,可里面的衬衫领子杂乱的盖在脖子处,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件花花绿绿的潮流t恤。并不属于学校专门配发的那种洁净短袖。
乍眼一看,还以为是岛国来的那种十六七岁不良混混。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自然惹得胡老师连连皱眉。
“你校服呢,怎么不穿来?”
那人哼了一声,面对班主任的质问,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只是将头一扭,视线瞥到窗外,脸上写满了不屑。
胡小昭怔了怔,倒是从这只言片语的对话中摸出一点线索来了。
感情,自己之前打架的对象,就是这位混混着装的男生?
她不禁多看了一眼。
微长的刘海,杂乱无章的贴在脑门上,一双眼睛锐利无比,不大,看上去有些丹凤的架势,但又不是那种正统的丹凤眼。
总而言之,就是小而狭长。
给人一种很不好相与的第一印象。
“周恩惠!”胡老师简直就被这目无法纪的举动气炸了,猛的一拍办公桌,声音震天响:“站都不会站了?你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亏你父母还是体制内的,你这么扶不上墙,究竟对得起谁啊你!?”
胡老师生气起来可谓气势极大,就连手边的水杯,也不禁颤出了几丝涟漪。
那桀骜不驯的男生皱了皱眉,却浑然没有被吓到半点的模样,依旧满脸不悦。
“我考试成绩怎么样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又不是我的班主任。”
“你这孩子!”
那光头男在一旁哎了一声,起先还很是高冷的在一旁审视,现在却放下了架子,走上来劝解了两句班主任。
“胡老师,你看看你,着什么急嘛,孩子不都一个样?”
一个装黑脸,一个扮红脸。
总之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尽量让学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毕竟这事还是挺大的,校内斗殴,事态恶劣,传出去的话,名声也不好听。
秉着大事化小的原则,老师也没有对学生多做处罚。
领导层也尽量想往小了处理,以便让这则意外消散于风中。
三个人还在那闹着。
胡小昭却听得一脸朦胧。
周恩惠吗?
自己上辈子,貌似也有一个名叫周恩惠的死党啊……
难道,是同一人?
胡小昭不免愣了愣。
上一世的周恩惠,是自己在初中高中时一起念书的同窗,成绩不错,即便在他们四班也是班级前十的行列。
两人虽然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但兴趣爱好相同,于是放学便会经常走到一起,然后并肩去那溪流大道的电玩城里玩街机。
就是那种对打类的,三块钱半个小时,不需要投币,倒是比那些一命一块钱的普通街机城要便宜许多。
久而久之,关系倒是熟络不少。
只是后来上了大学,分隔两地,俩人关系才逐渐淡了去。
胡小昭成绩不错,可那周恩惠成绩更好,再加上家庭背景深邃,父母听说在教育局都有着一定说话分量。
这样优秀的孩子,自然是可以轻易撬开任何一所高等学府的大门。
上一世的胡小昭,高考也只是考了个普通一本线罢了,倘若不是运气好,碰巧有人滑了档,指不定还在二本院校里念书呢。
至于大学四年里各自的故事,倒是不足提起了。
只能说俩人起初还偶尔有过电话联系,后面偶然间听这货炫耀起结交了女朋友的事宜,渐渐地,为了不让女方误会,小昭这边才断开了联系。
倒是没想到,后来缘分使然。
工作分配恰巧又在一个单位,这才使得两人重新有了见面的机会。
结果有些讽刺的是。
由于周恩惠家境颇好,动手业务能力也极强,仅仅上任了一年多,其职位就已然高过率先入行两年半的胡小昭一头。
对于这件事,胡小昭无奈哑然的同时,却也只得感慨一句,果然关系够硬,走到哪里都吃得香啊。
言语里满满的无奈,外带一丝小艳羡。
说是这样说,俩人的关系却没有因为这不平等待遇而被冲淡。
即便是还没重生的前几月,那边工作的周恩惠,也曾经打电话过来邀请小昭。
假如小昭来上粤做客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请客,好让许久不见的哥俩大吃特喝一顿。
嗯,小昭上辈子所在的公司是个文娱机构,类似文化传播,简单点来讲,就是出版杂志的。
分部距离燃城不远,至于本部,则驻扎在上粤汕尾的某个写字楼里。
规模不大,但在业内影响不小,倘若被提拔去了本部,可谓前途光明。
小昭同志费劲千辛万苦,才在入职的第三年,勉强混迹到本部小干员的位置上,结果对方轻轻松松一年不到,就已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前途能不光明吗?
只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胡小昭还在那神游,两人的争吵却浑然没有停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