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磕到柏油路面上，才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乔安没有在意，他全部的感官都在后背上，好像后面长了双眼睛，那个脚步声近了，乔安甚至能想象到那个人长得多么高大魁梧，手里拿着胳膊粗的铁棍，脸上挂着得逞的笑，觉得能遇到像自己这样的倒霉鬼发泄一下真不错。
乔安想爬起来继续往前跑，但他四肢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他还没有考上大学，还没有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么快所有的一切就结束了。
“呜呜……”所有的力气像被抽光了一样，乔安蜷缩着身子哭出声来，他顾不上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呜呜的哭着，他好后悔，为什么那会儿不跟梁顷一起走，为什么要出来吃火锅。
“乔安。”
那个人居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难道是李奇专门找来报复自己的吗？像是被打开一道闸，压在心里所有的悲伤委屈倾泻而出，乔安哭的头晕眼胀，大脑失去了判断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啧。”那个人不耐烦的咂了一下嘴，乔安身子一震，尽管很难受也放低了哭声。
“能起得来吗？”那个人蹲下身子。
没有意料中的棍子或者刀，而是熟悉的清冷的声音，乔安松开抱着头的手，睁开泪蒙蒙的眼睛，尽管视线里一片模糊，他还是看清面前的人是梁顷。
因为太晚了，加上乔安醉的一塌糊涂，梁顷在附近开了一间宾馆，小县城里经常有过来开房间的学生，宾馆老板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问梁顷他们要身份证。
梁顷扶着乔安上了二楼，走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看不清脚下的阶梯，所幸乔安不重，明明是个男孩子却像女孩子一样纤细瘦小。
把乔安放到床上，梁顷就去洗手间冲了把澡，等他出来就看到乔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自己。
“梁顷，”乔安因为刚哭过眼眶红红的，“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生气，刘武他说那些话时我想阻止的，但是我怕他揍我，从小到大我只要惹他不开心了，他就会狠狠的揍我，实在太疼了。我知道我也有错，不该那么懦弱的……”
“为什么要一直道歉？”梁顷打断乔安的话，“就算我不介意了，又有什么意义？”
乔安攥紧衣摆，抖着唇道：“我不想被你讨厌。”
“为什么？”梁顷不解。
“我不知道，就是不想被你讨厌，只要想到你讨厌我，我就觉得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