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搬出来住,还不是很会做早饭。”端木依一边解释着,一边很不好意思地把煎得奇形怪状的荷包蛋、两面都焦得发黑的培根、还有因为放烤炉里时间太长,已经变成面包干的面包片依次摆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又转过身去,从冰箱里取出了两盒豆奶。
——女孩子应该不适合喝冷饮吧。
虽然觉的很麻烦,但端木依还是把两盒豆奶放进了加热器。
“不用客气,随便吃吧。”
看着一桌卖相极丑,和残羹剩饭几无两样的早餐,端木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味道可能有点儿……一般,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端木依从加热器里拿出温热的豆奶,摆在少女的面前,却发现少女丝毫没有拿起筷子开动的意思,“再难吃也吃点儿吧,不然一会儿连去警察局的力气都没有了,总不能让我背你去吧。”
“这个。”女孩拿起象牙白的竹筷,“这个是什么?”
“我差点儿忘了午夜是没有报复社会的美食类节目的……”端木依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拿起自己的筷子,向女孩展示到,“像我这样拿着,看到了吗?像个夹子一样,把菜夹起来。”端木依示范着把长得丑陋无比的荷包蛋拣到了自己的碗里,“然后就可以吃了。”
那一刻,端木依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姐姐教自己用筷子的场景,这一刻,时光似乎倒流了,唯一不同的是两个人的角色好像被反转过来了。端木依感到一阵莫名的幸福感,他笑着夹起碗里的荷包蛋放进嘴里,“唔,好咸!”在荷包蛋接触到味蕾的那一刻他直觉刚有的幸福感瞬间被归零,端木依急忙打开那盒纸盒装的豆奶,刚吸了一口,就忍不住把豆奶扔到了一边,“好烫!”
幸福感直接从零变成了负数……
看着手忙脚乱,一脸狼狈的端木依,少女重新低下头去,看着放在自己手里的筷子,学着端木依的模样,把荷包蛋夹到了自己的碗里,随后又把荷包蛋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端木依看着少女将荷包蛋送进嘴里,咀嚼下咽的全过程,看着那依旧平静如水的表情,他忍不住问道:“不咸吗?”
少女一脸疑惑地望着端木依,“咸?”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呆萌呆萌地询问道,“什么叫‘咸’。”
端木依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该怎么解释呢……这么说吧,难道你没觉得不好吃吗?”
“好吃……是什么意思?”
——对啊,好吃是什么意思?
端木依突然被问得无言以对,他冥思苦想,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少女身边的那盒豆奶上,他替少女打开了豆奶,随后送到了少女嘴边,“来,像我这样。”端木依拿起自己的豆奶吸了一口,“已经不烫了,试试吧。”
少女接过豆奶,学着端木依的样子轻轻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像昨天刚看到电视时候的那种惊喜之情。
“好喝吧?”
“好喝……又是什么意思?”少女捧着豆奶,疑惑地侧着脑袋。
“就是你吃下去的食物,能让你感到很舒服,很开心。”端木依这么解释着,他脑海里全是姐姐端木苍为自己做饭的场景,“最重要的是,能感到温暖和爱。”他低下头轻声道,显然并不是刻意解释给身前的这个女孩听的,只是单纯地在说给自己听而已。他抬起头来,看着捧着豆奶,喝得一脸幸福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端木依一怔,“那你爸爸妈妈在哪儿?家在哪儿?”
“都没有。”女孩安静地摇着头,她显然已经通过电视明白了名字、父母和家的概念,因此否认的很直接,丝毫没有反问些什么。
端木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就在他还打算再追问些什么的时候,门铃却响了。端木依起身,走到门前,“请问是哪位?”打开了监视器,液晶屏上印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絮姨!!”
端木依差点儿叫出声来,他在原地呆愣片刻,迅速转身,冲到餐桌前拉起了还在喝着豆奶的少女。
“你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让絮姨看到了,我就别想搬出来独立生活了!”端木依说着,拉着少女冲进姐姐的卧室,他在智能衣柜的操控板上胡乱按了几下,柜门打开,端木依将少女推入了衣柜中,“无论如何,别出声!算我求你了!”
少女眨巴着淡蓝色的眼睛无言地看着端木依,门铃又一次响起,端木依也来不及等少女的回应了,他按了几下操控板,衣柜门重新关好。把电源拔掉以后,端木依调整了一下心态,打开了房门。
“早上好絮姨,你怎么来了,事先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端木依尽可能摆出一副很是自然的模样,门口站着的是在姐姐去世后,收养了他的容絮,是姐姐曾经的同学和同事,也是父亲的学生。虽然已经三十几岁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她身穿淡紫色的风衣,笑眯眯地看着端木依,“怎么,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就打算把我堵在门口了。”
端木依赶忙让出位置,邀请容絮进屋,容絮一边进屋一边解释着,“最近公司太忙,一直没来看你,一个人住还习惯吧。”她看了眼整个屋子的环境,轻声道,“还是和十几年前一个模样啊。”
容絮转过身来,打量着一脸不自在的端木依,“嗯,瘦了好多,没好好吃饭吧。”没给端木依解释的机会,容絮径直朝着餐桌走了过去,“咦,怎么有两个碗?”
端木依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不是,那个我……”就在他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容絮却抬起手来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