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各有心事,默契地没有说话。
江月白毫不犹豫地答道:“能。”
韩子谦望了福贵人一眼,转看向李北辰,“第三条,先看看娘娘是否能通过测试再说。如果皇上应允。否则,请恕臣死难从。”
“真心想学。”江月白恭恭敬敬地答道。
这些天的压抑,都在围棋的攻城略地中被释放出来。
李北辰拉起江月白的手,余光扫过棋盘,“皎皎,试试看。”
如果这是现代,无非就是报个围棋私教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这是古代,自己是皇上的女人,男女有别,君臣有别,内外有别,学个棋都变得很复杂。
一盘棋结束,天色已晚,雨越下越大。李北辰笑着说,这是天要留人,将韩子谦留下用晚膳。
李北辰点点头,“好。”
今日月事已尽,身子颇为爽利。
前面两条都合情合理。
这样既顾全了领导面子,表了忠心,又妥善地化解了危机。把皇帝的心思拿捏得紧紧的。
得到了皇上的应允,韩子谦便对江月白平静地说道:“当下轮到我来落子。落对了,定胜负。落错了,胜负难言。机会只此一次,落子无悔。娘娘,请!”
韩子谦瞟了一眼棋盘,冷淡地点点头,“娘娘通过了。臣想知道,娘娘是一时兴趣,还是真心想学?”
他们相逢于李北辰微末时,主打一个怀念青葱少年时光。
韩子谦突然坐直身子,踟蹰了片刻后,方才下定决心:“第三个条件,是臣净身后入宫,方可教娘娘学棋。如果陛下不答应,恕臣难以从命。”
她用余光发现,皇上还真希望她赢,因为眼睛总有意识地停留在答案附近,似乎在努力暗示她。
看似幼稚,其实是在拖延时间,进一步揣测领导的真实意图。
江月白暗中佩服韩子谦的通透机智,职场高手。
一边的嘴角上挑,带着冷冷的微笑。
见时机差不多了,江月白轻轻地把白子落下,然后笑着歪过头看向李北辰,“就这里了。”
若不是对面的人,得罪不起,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江月白心中一动,默默地清空了棋盘,君臣二人又大张旗鼓地下了一盘,厮杀得极为激烈。
领导的意图并不总那么好猜。
只是,他顿觉汗颜。如此一来,为博美人一笑,伤害臣子作为男人的根本,这与历史上的昏君有何不同。
李北辰心中震惊,韩子谦果然是心胸坦荡磊落,谦谦君子,杜绝了一切淫乱宫闱,造成君臣猜忌,祸患家族的可能性。
何况与他亦师亦友,难得的知音。
晚膳结束,两个人拎着酒壶,换了个地方继续喝。
李北辰面相端方,加之帝位加身一载有余,气势凌厉冷峻如万仞高山,千里江河。而这一抹淡淡的笑意,如万顷碧波消融了这抹凌厉孤高。
韩子谦手里捏着一枚白子,苦笑着沉默不语。
江月白不好杵在皇上的身边偷听二人的谈话,又不好贸然离开。
这是外人从未见过的皇上,他的私人时间。
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这一方天地。
“皇上如此信任臣,虽于礼教不合,但君有令,臣不得不从。臣有三个条件,第一,娘娘如果要拜师,须通过臣的测试。臣不教蠢人。第二,求皇上恩许,无论现在还是将来,祸不及家人。第三.”
韩子谦不了解江月白,李北辰了解。他知道江月白是真能做到。这么多年她学各种技能,包括剑术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北辰只感觉心中痛快。
她拿着子,故意在棋盘上空来来回回地比划着,一会儿停在这里,一会儿停在那里。
拒绝领导是门艺术,搞不好就翻脸,从此被打入“冷宫”,甚至惹上麻烦。
然而下定决心是一回事,实行又是一回事。
一向淡定从容的她,站起身准备离座,心跳狂乱如战鼓。
两腿根本不听使唤,一步都迈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