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吃饭、看电影，给他买了一堆鞋，他喜欢鞋。手也牵了，抱也抱了，我当晚就开了一间房，我让他先洗澡，他也没说什么。后来他洗了出来换我进去洗，我出来时，人就没了，连带着哪几双鞋一起跑了。
“我想，他如果不喜欢我，应该不会把鞋带走，他可能是害羞，或者是害怕，我不死心，就打电话问他，他说，两个男人，他觉得很恶心。
“好吧，我不该去招惹直男，既然他觉得恶心，我就不去膈应他了，微信电话全拉黑，不然留在通讯录挺尴尬的。
“后来没过多久，好像还是暑假，我暑假不回家，他突然来a大找我，说想我了。这次是他开房，进门就洗澡，跟我约法三章，说两个男人他也可以尝试一下，但是……”
岑棽顿了一下，纠结了很久的措辞，继续说：“但是只能是我睡他，不能是他睡我，你懂吗，他嫌脏。还有啊，上床就上床，别的就算了，双方关系保密，别影响他以后娶老婆生孩子。”
“所以……他说他想你，是认真的吗？”
岑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啊……他可能是双，就是说他可能喜欢男的的同时也喜欢女的，反正我也不清楚。如果他只是喜欢男的的话，那他以后娶老婆还生孩子，就是糟蹋人家，懂吗？骗人家当生孩子的工具。
“如果他本来就喜欢女的的话，那就很简单了，玩我，追求前列腺刺激而已。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很无语，但是他当时也还小，才十八，我想想也就算了，心平气和说拜拜。
“从那个时候起，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一男的到底是不是喜欢男的，我绝对不去招惹，还有年纪比我小的，我也懒得搭理。
（省略）
李他一直静静地听岑棽说着，连嗯都没有嗯一声，完全没有一个倾听者的自觉。
他注意到岑棽突然停了，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才问：“马斯洛是谁？”
“操？”岑棽扭头看着李他，哭笑不得，“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听了个马斯洛啊？”
李他咬了一下唇，“我听了这么多，就一个马斯洛没听懂，不懂还不让人问了？”
岑棽笑了一下，又问：“全听懂了？”
“嗯。”
“不是？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了？”岑棽十分震惊，按理来说，李他这个小学学历的小土狗，不该知道这么多。
李他撇撇嘴：“a大学术氛围太浓厚了，同性恋也是一门学问吧。”
“扯淡。”
“本来就是，你们a大图书馆什么书都有，而且早就互联网时代了大哥，你自己眼睛不擦亮点，还怪人家软件。”
“卧槽，”岑棽扶额，“我说两个字你就要顶十句了，还有！你都背着我看些什么书啊！”
“哎！你以后能不能别说脏话了啊？”
李他的话题变得如此之快，然而岑棽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脏话……”
然后马上就被李他打了嘴，“你每次一下我妈一下你妈，我总感觉你在骂我。”
“这也算脏话啊？这他妈的就是语气助词！我真的冤！”
李他不说话，只是瞪着岑棽，跟牛眼睛似的。
岑舍服软：“听你的，以后不说了。”
李他又义正辞严，“还有啊岑棽，我问你，你觉得你刚和我表白，然后马上就讲自己的初恋，还是没结果的暗恋，合适吗？”
“我操？那不是你要听么？我不说，你以后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我说了，又说不合适，我他妈太难了！”
李他：“嗯？”
又说脏话了……太难了，比财务管理还难。
“说认真的，”岑棽把头抬起来，“我和你说这些，真不是要和你说我以前遇上的人怎样怎样，我是说我自己。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经历过什么事，特别是感情这一方面，我想和你说清楚，就是……”
岑棽看着李他的眼睛说：“我可以把自己完全坦诚地交给你。”
李他损完人，总算恢复了点人性，又同情起岑棽来，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都，那个什么，遇人不淑，不像我，第一次就遇到一个……”
岑棽忽然觉得心头一动，问：“遇到一个什么？”
李他看着岑棽，两人对视着，李他说：“遇到一个可以一辈子的。”
岑棽捏紧李他的手，笑着说：“所以你运气好啊。”
然后他又看着玻璃外的黑夜，说：“我就是运气太差了，所以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我不敢表现得太过，怕又是运气捉弄我，哪怕我感觉得出来你对我的意思，我还是懦弱，不敢表白，怕你……”
李他打断，“怕我也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岑棽没说话，默认了。
“我其实对同性不同性没什么太严格的概念，就……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个……两个人情投意合的，在一起就好了呗，有什么好恶心的，不是顺其自然的事吗？”
李他说得真切，岑棽扭头认真地看着李他，顺其自然，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