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没有响动。
程熙掌心都是汗，仍旧紧紧攥着被子，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就这样仓促地面对陆邈舟。
他该怎么回答呢？
明明他都没有想好，自己待陆邈舟是什么样的感情，只知道自己心跳很快，没有觉得恶心接受不了，但脑子里一团浆糊，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小少爷只有手足无措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想清楚了，再去跟陆哥说话。
于是程熙犹豫了一下，低低道：“陆哥，我……你先，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不好？”
嗓音因着热，有些发软，在凌晨时分的懒意里，带了一丝紧张的哭腔。
陆邈舟轻轻拉着一处被角的手倏然一颤，骨节有些发白，随后一点点松开了。
墨色很浓的凤眸底涌上了刹那间的沉重和些许带着刹那疯狂的冷色，却很快褪尽了，变为了淡淡的孤寂。
“……好。”
脚步声一点点走远，伴随着一声房门再次关上的声音，消失在了房间里。
程熙一点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不知怎么跑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少年颜色很深的红发凌乱一片，奶白色的皮肤全是酡红，像是喝醉了酒似的，红扑扑的一片。
从脸颊，到脖颈，连衣领下的锁骨的皮肤，都有些潮红。
程熙两手撑着洗手台，大理石的冰凉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终于让他的皮肤不再那样滚烫。
思绪混乱的，一会儿在想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林深说陆哥喜欢他，说不定只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
可是再一想刚刚陆邈舟的哑声询问，那样认真的语气，不该是……
一会儿又想，他自己不也肖想过陆哥好多次吗？不也……觉得自己似乎喜欢他。
再过一会儿，脑子里就全是陆邈舟的脸，哪哪儿他都很喜欢的五官、棱角、鬓发、喉结……
伴随着熟悉的，清冷的嗓音含笑唤他“小熙”、“程少爷”、“熙神”时，些微的温柔，独给他的纵容……
程熙重重闭了闭眼，开了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快泼了一分钟，才抬起头，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棕色的桃花眸染着一层水汽，一张脸就显得有些过分秀气。
他磨蹭着，一步步挪到房门边上，开了门。
果然看到陆邈舟站在走廊的窗台边上，手上拿了烟，明明灭灭的火星子窜动了一下，在他出来以后，被青年利落地掐灭了。
陆邈舟自己总是用抽烟提神解闷，却从不许他碰，也不会让他闻二手烟。
心口被一道无形的闸门死死锁住的情绪，突然好像汹涌了一下，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却被闸门关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