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掠过书柜上的书脊,抽出其中一本来,沈景明微低着头,忽然听见客厅传来的手机铃声。
毛茸茸的粉色手机躺在光泽的大理石桌面上嗡嗡作响,沈景明靠在沙发上,指尖掐着书页,面无表情的看着它震动。
手机朝上,被它的主人很随意扔下,界面上弹出来的来电提醒很扎眼。
一遍又一遍的铃声响彻客厅,没人理会,声音落下去就没了回响。
只歇一瞬,暗下去的屏幕又亮起白光。
屋子里很安静,铃声显得有些吵闹。
陆燃两个字看得他心烦意乱,指尖在书页上掐出一道痕,被人瞬间抹平。
想起两人在观众席上的嬉笑画面,沈景明有些心烦,
刚划开接听键,听筒传出嘈杂的男声,手不自觉的拿远些。
“喂?姜春你哑了?”陆燃喋喋不休,带着几分恼火。
“陆燃。”
两个字在唇齿间滑出,有几分陌生感。
对方明显一怔,声音不由地拔高,带着几分尖锐。
“沈景明?怎么是你?姜春呢?”
沈景明轻轻贴着沙发,目光凝着茶几上早已干枯的玫瑰,漆黑的瞳孔里幽深宁静。
回答言简意赅,“她不在。”
“她在你家?”陆燃从比赛结束就没看到人,她从观众席溜出去,抓都来不及抓住,人就没影了。
沈景明不可否置,低声应一句。
那头果然急了,“沈景明我警告你,给我离姜春远一点。”
干枯的花瓣被风吹动,在空气中坠落,跌在茶几上。
他将花瓣拾起,轻轻夹进手里的书页中。
沈景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薄唇一张一合,冷哼一声,“凭什么。”
“你只会让她变得更糟糕!”陆燃有几分气急败坏,缓过神来倒也不愿跟他多说,“叫她给我回电话。”
话音刚落,听筒传出嘟嘟的挂断声。
深灰色的墙面挂着几幅抽象画,沙发柔软舒适,空气又恢复宁静。
沈景明揉了揉眉心,阖上眼,修长的身体往后倒,整个人按进软沙发中,昏黄的光线在他身上镀上一圈柔和的晕圈。
离她远一点?他怎么做得到。
姜春跑了两条街,气喘吁吁地拎着袋子回来,推开门就看见躺在沙发上的男生。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拖鞋踩在毛绒的底垫上悄无声息。男生阖着眸子,呼吸平稳,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她半跪在地上,蜷着腿,静悄悄地凝着他。
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她就知道这人生来是天之骄子,宛如天上明月光,映在水潭里皎洁骄傲,任谁伸手一抓,只能捞起满手的清水。
美人如玉,遗世而独立。
姜春其实从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他,他生来一副好皮囊,头发闪着漆黑的光泽,碎发搭在额间,平添几分美人气。光洁白皙的面庞,唇线生的极好,薄厚适中,仿佛希腊神话中望着水仙花死去的美少年。寂寥又惹人怦然心动。
手心撑着下颌,她故意没有叫醒他,微微倾着身子,盯着他浓密睫毛下的浅浅暗影。舌尖悄悄舔了舔干燥的唇,她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他鼻息间平缓的呼吸声。
两人只余一指的距离。
再凑近一点,姜春眼里亮晶晶的,偷笑一下,眼看就要得逞。
忽地,睫毛闪动,姜春对上一双黑沉的眼,清明又克制。
她的心头一颤,撑在沙发上的手腕没由来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下去。
耳侧响起一声闷哼,带着几分睡醒的暗哑,无端的性感。
浓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前,撩起几分灼热,姜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仰着头对上男生上下滑动的喉结。
“起来。”
声音很凉,低低地灌入耳内。
她嘟囔一声,带着几分不乐意,撑着他的胸膛支起身子,手不安分的摸了两把,还恋恋不舍的贴着他。
沈景明一把将她带着贼胆的手拿开,坐直身子,揉了揉眉间,周身笼着几分睡醒后的慵懒。
姜春眨眨眼,眼里全是星光,话里带着她惯有的胡搅蛮缠。
“我就是想叫醒你来着,谁叫你睡这么熟。”
“你都不理人的。”
“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应。”
倒打一耙的话,还带着几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