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二强自腊月落水后,就得了久咳不愈的老毛病。
听他自己说原本只是夜裏睡前咳几声,现在不分白昼总是觉得嗓子痒,不清咳几下就不舒坦。
用张凤澜的话说:寒气入肺,熬成老咽炎了。
虽然没什么大碍,可二强说着话就要扭头用力咳几声,让人听得心揪,都劝他去镇上看赤脚医生,可他总摆手说:没啥大事,看一回病得要半斤米,算啦。
这块田裏满眼的金黄昭示着今年李韵家吃油要自由啦,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油炸薯条、油炸小黄鱼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自末世开始那点难得的食物哪敢浪费,基本都是水煮,连汤水都能喝完。
李韵记得有一个时期被丧尸围城,不敢出去找烧火的柴草,她还吃过生米,喝过天上下的雨水,饿急的时候好像生米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油菜花好像一夜间被风撸个精光,光秃秃的绿桿上全是七上八下的绿荚。
油菜荚灌了风似的很快就鼓起来,随便扒开一颗,裏面都躺着八九个青色的小圆颗,掐上去一股植物特有的青气。
山麓镇秋天那阵回来的都种了油菜籽,当然田野荒地太多,都分散的种,秃头似的一块一块地金黄,也是正儿八经种的地啊。
冬天和现在回来的人,眼神有意无意地瞟着田裏。越是到作物成熟,眼神越是让人看着害怕。
二强召集村裏人聚集在一起开会,说担心有人想不劳而获地铤而走险,现在没监控也没警察管事,凡事只能靠自己。商量怎么组织巡逻队,怎么排班。
眼下山麓村总共就那么二十来户,荒地那么大,走一圈就得半夜,要是歹人诚心等巡逻队走远了,错过时间段来偷了跑那就白巡逻了。
还有说:家裏只两女人的留一个在家危险,都出去也熬不起啊。
七嘴八舌地讨论个没结果。
有人建议不如自家管自家!
反正地界这么大,不如各家在田中间盖个小屋晚上守夜看着,现在天气也不冷不热。
白天大家多出来转转,相信没人敢白天偷。夜裏要是遇到贼就点火敲脸盆,大家伙立即能跑来支援……
张超和李韵从湖边挖了许多黄黏土,这是用来替代水泥的。
湖边的这块高地在李韵小时候是个烧砖厂,那时李韵妈跟着村裏的妇女们农闲时侯就带着铁锹过来挖黄泥。
原本一片平地的荒地,硬是给挖出来好多有房子那么高的深坑,有时候壁上还嵌着几个古朴的陶罐,农村人不懂这些,觉得臟没什么用,没人去捡。
孩子们拿石头比赛着去砸听个声响…
李韵记得妈妈说赚钱的活计叫:挖土方。是按工头撒的石灰粉画的一方土来算钱。
才八九岁的李韵问:怎么不按天算啊
妈妈说:多劳多得,防着人家磨洋工。
李韵不懂什么叫磨洋工,跟小朋友们蹲在地面看下面的大人们干活。
大坑裏挖土干活的妇女们都是两三人一组,挖土、添筐、抬筐,小心翼翼地一前一后踩上挖出来的土梯,吭哧吭哧地上地面去倒黄泥…
坑底有个长的瘦白的男人也在挖土,奇怪的是他手裏的铁锹明明插土裏也不浅,挖出来的黄泥却很少,像极了铁锹在打滑……。
跟他一起搭檔的妇女不干了,大声嚷嚷:“我不跟二赖子搭伙了,人家挖一筐他才挖一簸箕都不到,挑出去的泥都是我自个挖自个装框的!喊他抬筐就喊腰疼!反正我不跟他搭伙了,谁爱搭就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