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没有多加解释什么，只是短促的应答了声后静默了片刻说：“睡不着？”
“有点。”司言双手抱臂，“正好来谈一下吧。”
迟长生点了点头，坐起来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可以坐过来后司言才走过去坐到了她身边。
“虽然是决定和你一起去叛异组织那边了，但是我这边辞职估计难。”司言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进入特殊执行部的那一天就没想过要离开，我以为自己会在那个岗位顶着恶狼之名直到老死。”
怪异可没有退休待遇，一旦离职，面临的就是金钱危机。
“但愿我离开之前能够看见更好的世界吧，为此我的力量会借给你们。”迟长生靠在沙发上，转过头看着呆愣愣的司言，“阿言。”
“……你不要说得自己很快就会死一样啊。”司言干巴巴的说，“就跟交托遗言似的。”
死亡有何惧，真正惧怕的是死亡前却还未达成自己的目标，还未完成自己的职责，死与生对于经历过死亡的迟长生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以前担心死前没能杀光异鬼族，没能完成守护他们的誓约，一圈圈的羁绊让她拖着一次次突破极限的身躯变得强大，最后强大到谁也无法战胜的恐怖程度，不会为伤痛而出一丝声音的迟长生，即便骨折心肺具裂也能挥出强有力的刀的迟长生，却在确定自己杀了异鬼王的那一刻，死了。
就像完成了自己执念的执念之鬼。
迟长生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司言的话，她揉了揉司言的头，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鼓励他学会掌控她这把利刃。
对于这个曾经发誓要追上自己，成为足以与自己并肩的强者，让她不再孤单的后辈，然而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言君心都在哭着向她说对不起，说他太没用了，迟长生相信言君心无法做到的事，总有一天司言能够做到，他的天赋很强大，那双能够看见死亡与命运的天眼也是她所没有的强大能力，迟长生给予他的耐心与关照甚至能与师父扯平。
她不是个合格的老师，但迟长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司言的道标，让他不会迷路不会走错岔路，向着属于他的强者之路笔直的前行，哪怕最初的目标仅仅只是想要追上她。
看着面前面容更加成熟却因为失忆变得更加心智稚嫩的后辈，迟长生嘴角微扬。
——好好加油啊，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