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陈氏皱眉望向乔老太太，乔老太太轻点头：“亲家母爱女心切，让她进去就进去吧。”
想了想乔老太太又说：“我们也进去瞧瞧。”
沉默多时的乔纶猛然抬头：“祖母，母亲，我能去吗？”
陈氏当然不赞同：“产房污秽之地，你个男子进去做什么？我和你祖母去看看就得了。”
乔纶动了动嘴，还想开口。
乔老太太见此道：“祖母知道你心里不安，或许你进去，初姐儿也会更安心些。”
“婆母！”陈氏赶紧出声打断。
产房男人进去是要倒霉的。
乔老太太用眼神示意她先别说话：“但就算你不忌讳，日后真有什么不顺，我们不说什么，不知情的人家却也会怪在初姐儿头上，在初姐儿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纶哥儿，你要仔细想清楚。”
乔纶握了握拳，片刻后哑声道：“拜托祖母和母亲，告诉她，我就在这等她。”
陈氏略松口气，还好小纶没执着要跟着一起去。
她与乔老太太应下，走了进去。
姜笙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侯夫人忙拉住她：“你个未出阁姑娘家也别去，就站在这里，没瞧见小织都没过来吗？”
“娘……”姜笙反拉侯夫人，“去看看吧。”
“嫂嫂现在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
胎位不正，在没条件进行剖腹产的年代还是很危险的。
侯夫人拿她没办法，只能一起跟着进去。
产房的门被开了一道小的缝隙，女眷们从中进去又掩好门。
见到里面的场景时，姜笙不自觉抠着手。
房间内难闻的血腥气有些重，作为产妇的李语初躺在三面围着帷帐的架子床上，盖着洒有干果的薄被子。
李语初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面色发白得难看，长发已经全部全部被汗水狼狈打湿，黏糊糊沾在脸上和枕边，不时发出难捱痛苦地喊声。
姜笙轻轻舒一口气。
侯夫人抬手遮住她视线，低声微斥：“都说让你别进来，你还要进来。”
姜笙摇摇头，把侯夫人的手移开。
如果她现在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会毅然上前，但她没有。
她虽然每个科系都有接触学习过，但术业有专攻，细划而来产科并不是姜笙擅长的。
临盆时胎位不正大部分时都会直接采取剖腹产，除非孕妇本人以及家人极其希望顺产，在一但有危险可以立即手术以确保孕妇安全的情形下，经验十分丰富的医生才会尝试外倒转术。
首先是剖腹产肯定行不通。
药物和消毒技术还有设备缺乏的情况下，伤口失血过多或感染的话，会比眼前的情况更棘手。
至于外倒转术，姜笙只在模拟实验中尝试过，没有实践经验。
况且赵婆子方才已经试过，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理论知识能比面前两个经验十足的稳婆还厉害。
还在思忖之间，忽然其中一个婆子着急说：“夫人——夫人您再用点力，可千万别睡啊。”
这一睡，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