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两个表弟宁死抗争的声音。两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公鸭般的嗓音交织在一起,闹得人直头疼。
“爸,我们真的不想去那个该死的学校!”不知道是大表弟还是二表弟,总之气鼓鼓的喊叫声中气十足,“那名字又臭又长的学校有什么好的?我们现在的学校也是数一数二的重点啊,而且环境也已经很熟悉了,我们不想换地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这是舅舅的声音。虽然他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陈述着,但语音中隐含的威压却恁是瘆人,让人听了心里一阵发寒。“你们两个,在现在的学校根本就是横行的二世祖!仗着背景,上至欺瞒老师,下至欺负同学,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会浪费我给你们的学费!还好意思跟我抱怨?!”
“妈~~~”两个表弟立马转移阵地,寻求友谊方的支持,“我们哪有爸说得那么过分啦!妈,帮我们求求情嘛,我们真的不想——”
舅妈叹了口气,“阿良,阿德,不是妈不帮你们。现在你们在学校做的那些事……老师全都告诉爸爸了,你们觉得,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好半天,两个表弟没了声音。
半晌,舅舅才冷然道:“既然知道打混不过去,后天就给我乖乖去圣?艾易丝报道!如果这次再让我知道你们在学校闹出什么笑话,小心你们的零用钱账户!自己知道怎么做了,就赶紧给我回房睡觉!”
只听楼梯处纷杂而拖沓的脚步声,有气无力地响起,一点点拖着音调上了三楼。
舅舅唤来朱管家,“阿白已经到了么?”
“是的。白小姐正在二楼卧房休息。”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舅舅欲言又止。
舅舅和舅妈又聊了一会,但声音小了很多,饶是单白使劲竖起耳朵,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诸如“真的……要去……”、“要治治……”、“忍心吗……”之类的字句。但是从他们两人低声谈话的方式上,单白隐约感觉到舅舅和舅妈谨慎中却又似乎带着些许冷漠的态度。
顺着他们先前谈论的问题,单白不禁猜测,他们会不会是在说将两个表弟送到圣?艾易丝学院的事情。
或许舅舅舅妈只是想狠下心来治一治表弟们的骄奢之气。这样想着,单白慢慢又堕入睡梦中去。
第二天,单白很早便起身,进了厨房,准备做早餐。
虽然从可能性上来说,有心灵手巧又伺候舅舅家多年的仆人,自然更了解舅舅家人的口味,但起码她来到这个家,无论如何也要先示好才是。
找出鸡蛋和鲜蔬,用轻薄的刀具将培根细致切好,单白正要大显身手,朱管家神出鬼没地走到她身旁,低声道:“煎蛋,男主人喜欢全熟,但不要硬;女主人喜欢七分,两位少爷不吃蛋。鲜蔬汤或是沙拉可以不用考虑,因为主人家没有早晨食用的习惯。培根随意,不过最好做三明治。牛奶四十五度左右,这种口感是主人们最喜欢的。”
说完,朱管家再次地遁闪人。
单白目瞪口呆。听完朱管家的详细说明,她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早餐才能符合所有人的口味。
看来,即便是要做舅舅家合格的佣人,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
尽管对于早餐的完成满意度压力甚大,但单白不敢怠慢这第一餐,尽力在舅舅一家人纷纷下楼时,将成品端上桌。
两个表弟从未见过她这个年纪相差不大的表姐,见她端来早餐,解下围裙的样子,还以为她是新聘请的仆人,不禁笑问道:“咱们家什么时候开始雇佣童工了?”
单白失笑间,舅舅脸色不豫地开口训斥道:“胡说什么!那是你阿白表姐,快叫姐姐!”
两个表弟这次倒没有被老爸的语气吓到。看到这个似乎与自己同龄的小表姐,他们很是感兴趣地凑上来,“表姐,你好可爱啊!”
舅妈上来将两个小男生拉到一边,按在椅子上坐好。顽皮的男生们朝着自己母亲和单白直做鬼脸,舅妈走过来挽着单白的手,有些心疼地道:“孩子,你刚到不久,作甚这佣人的活计?快坐下,大家一起吃饭,一会舅舅舅妈带你和表弟们去学校看看。”
单白甜甜一笑,也不推辞,就着舅妈按下的手势,坐在她和舅舅之间的位置。朱管家悄无声息地送来属于单白的早餐,刀叉整齐摆在她面前。
虽然单白在自己原来那个困窘的家中并未怎样学习使用西式餐具,但好在她的姿态优雅,切割吞咽细致,暗地里又知道细细学着怎样去做,饶是舅舅一家富贵惯了的人,也看不出单白有任何不够适当或粗鲁的举止。
为了表弟们的学业问题,这些日子舅舅没有去公司,全天和舅妈耗在处理表弟在圣?艾易丝学院的学籍和教育问题。
据说圣?艾易丝学院是一所神秘而又极为出众的学校,若要入学就读,只能从高中部就开始申请,一旦入校,便要直升大学部,完成一共七年的学期之后才可获得最终的学历证明。即便它的校规条款苛刻,就读期太过长久,又只能将这漫长的时间与最后那薄薄一张纸紧密维系在一起,但须知,一旦得到这张学历,便不仅仅是含了金汤匙,简直可以说是得到出入全世界任何政府、相关领域、企业等等的通行证!
在单白适当地提起这个话题时,舅妈告诉她一些自己所知的事情。据说现在有许多知名的世界富豪以及国家领导、机要政员,都有传出背景来源于圣?艾易丝学院,虽然他们并没有具体承认,但秘而不宣、闭口不谈的态度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即便没有这些传闻,但从圣?艾易丝学院走出去的毕业生,无不拥有让人追逐的实力,过着令人羡慕的舒适人生。
所以说,舅舅舅妈要将表弟们送进圣?艾易丝学院,并不是只知一味地将他们转换学习环境,也是考虑到那所学院的神秘与严密性,还有未来那巨大的希望诱惑,这才将视野投放在那里。
单白轻松地聆听舅母说着,与她好似两个世界的事情,心里不禁想着,她之前申请的那所重点高中,录取书应该已经邮到了吧……
“阿白!阿白!”
耳边传来舅母的轻唤,单白眨眨眼,微微一笑,眼眸中透出对话题的好奇问号,巧妙遮掩住方才走神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