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发、旷课、逃学、去网吧,少年逃避现实的途径在那会儿无非就这么几种。
直到他差点被打死在路上,直到他被人用大衣裹着抱起来,傅老师的声音低沉稳重,傅老师的怀抱温暖妥帖,傅老师挡在他面前,傅老师低声对他说:“别怕。”
舒望死死攥着傅知非领口的衣服,要不是胸腔里实在疼得难受,他真想放声大哭一场。
他怕了好多年。
舒望和家里人出柜也就在被傅老师救了的那年,太压抑了,连死都几乎是死了一回,傅老师对他说“别怕”,舒望也没了什么好怕的。
出柜的时候他心里来来回回都是记忆中那一句沉稳的“别怕”。
爷爷nainai当然是理解不了,连带着舒羽看他的眼神都是极度震惊的。
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传统手艺人家庭来说,太离经叛道。
舒望被讨债的混混打断了肋骨,差点被舒阿公再打断一回。
舒阿婆死死拦着老伴儿,劝舒望改,舒望跪在他家祖宗牌位面前不做声。
舒羽推着眼镜框,认认真真地问了他一句:“你说的是认真的?”
舒望点头。
舒羽哽着声音帮他跟两个老人家说:“他这个改不了。”
舒羽跟着爸妈在外地生活了十来年,被送回镇里也的确是和舒望过不去,对两位老人家却是从来没有怨言的,无论他怎么和舒望犟,成绩也一直十分优秀,属于是“这个家里懂得最多的人”,他这话说出来,爷爷nainai都沉默了。
舒阿婆捂着嘴闷声哭,舒望朝他俩磕了头,起身去路口理发店把他一头黄毛推成了圆寸,找镇上唯一的纹身店,给胸口上纹了那块玉的图案,原来不入流的打扮全都改,拿起课本跟着舒羽好好学习。
舒阿公舒阿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网络上也查了,再三再四找孙子聊天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复。
舒阿婆三番几次坐在地上哭着骂她已经死了的儿子,怪他给孙儿生得不好,怪了儿子又怪儿媳fu,一双眼成天里都肿,外人还以为是被债主bi的。
舒望高中毕业,冲刺一年,从原本的个位数成绩到压着一本线往上十八分,仍旧没有能够改变什么。报一本分数略微尴尬,二本学费太贵,加上再两年家里舒羽也要读大学,要钱。
什么都得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