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郎向她使了个眼色,对宣王行礼道“今日臣一时冲动,有言语冒犯王爷之处,还请见谅。”
宣王哼了两声“你总算满意了”
既然他肯放人,薛放也不吝啬说几句好的“还是王爷宽心仁厚,英明果决,令人钦佩,不似臣动辄肤浅。”
杨仪也跟着行礼,把小甘从地上拉起来,领着向外。
薛放对宣王其实没有恶感。
甚至在最初大通码头相见的时候,还很高看他一眼。
但直到现在,总觉着宣王不好亲近,似乎总不知他想些什么,莫测高深。
还不如跟端王身边,至少端王是个能随意说笑的。
何况薛放心里也有一点疑惑,为什么宣王竟会跟杨甯走到一起去虽然他对除了自己跟杨仪之外的其他男女的事好不感兴趣,但本能地觉着此事有异。
毕竟先前杨甯还信誓旦旦说她跟俞星臣怎样。
马车中,杨仪仍是攥着小甘的手,心里有些话想问她,只是一时问不出口,毕竟薛放在这里。
薛放却不是个藏着掖着的,直接问“他叫你侍寝了”
小甘忙摇头“没有”
薛放有点诧异“他这么老实”
小甘红了脸,其实倒不是宣王老实,只是小甘没有从命,不过宣王见她不愿,没再强迫她就是了。
杨仪忙制止了薛放“我还没说你,我若不到,你今日在宣王府干什么”
薛放道“谁叫他蛮不讲理的这还只是个王爷呢,就要强抢民女了哼要是当了皇上”
杨仪制止“越说越不像话了。”
“唉”薛放叹气“本来以为他是个好的,谁知倒像是一口井,让人瞧不出深浅。”
杨仪不由细品他这句话。
薛放又道“你看看他那张脸,简直像是戴上了什么面具,没一点儿裂缝,我本来以为俞星臣已经够喜怒不形于色的了,他更厉害,怪不得能当王爷要不是端王殿下还是个正常人,我简直以为皇家里的净出这些”
他越说越离谱,本以为杨仪会来拦住自己,没想到杨仪只直直地望着他,反而把他看的心里发毛,主动停下。
“你、你瞪我做什么”薛放心虚。
杨仪道“你刚才说什么”
薛放润了润唇“我说、我说端王殿下还算容易相处,这宣王殿下却冷若冰霜,一张冰山脸。”
“不,你说他,戴了”
“戴了面具啊,你可能看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吗”
杨仪没有接茬,而是咽了口唾沫。
薛放没觉着如何,小甘却瞧出一点来“姑娘、您怎么了”
杨仪也顾不得薛放在旁边了,转头悄悄地问小甘“他同你相处过么”
“昨天说了一会儿话。”小甘照实回答。
“那他可透出过什么喜怒”
小甘毕竟跟过她,一惊,赶忙回想“真的没有,王爷始终都是那么淡淡的,我也不敢多看,可是现在想想,好像没有透露过格外高兴、或者恼怒的表情。不过以前”
“以前怎么样”
“先前他救我的时候,好像还没这样。”
薛放在旁边好奇听着,插嘴“这有什么稀奇,这些大人物不都是这样吗,比如皇上”
杨仪摇头“皇上就哪里不形于色了你难道没看见他笑、或者生气的样子但是你看见宣王殿下笑过、或者格外动怒吗”
听了这话,薛放也认真想了想。
确实,皇帝虽然确实也是深不可测的,可也笑过、怒过,至于宣王
先前薛放甚至摆出一副要强带小甘走的架势,宣王还是那副淡然的神情,薛放还以为他城府极深牢不可破。
他诧异“这是什么意思或许是他天生的天生的没有”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感觉,思来想去道“天生的不爱笑或者生气”说完后又觉着不太对。
杨仪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当初宣王殿下为什么去了护国寺的”
小甘不知。
薛放道“我听说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什么皇上又做了什么梦,说是菩萨叫他入空门的。可他生得跟我差不多高,也没见有什么病。”
杨仪轻哼。
薛放听见她哼的大有内情“怎么了”
杨仪道“有些病症,岂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薛放眨了眨眼,灵光一闪“难不成他真的有病”
“这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能在外头吵嚷。”
薛放笑道“我疯了不成,嚷这个做什么”他说完又看小甘“你以后给我规规矩矩地就跟着竹子,听见没有”
小甘忙应承“竹子哥哥在哪里他是不是恨我了。”
薛放哼“他要是有那个刚性就好了,我之前遇到他的时候,失魂落魄的倒像是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杨仪却又想起宣王的那一番话,她认真地问“你真的是自己的选择吗是心里想跟着竹子”
小甘明白她的意思,张开双臂将她抱紧“姑娘,去海州之前你就问过我了。我的回答是一样的难道我是贪图那点变化莫测的富贵权势的人我只是担心姑娘替我挡了灾祸,又怕姑娘进王府会对你不利我不想太自私了才答应进王府的。”
“好了,”杨仪欣慰,摸着她的头“没事了。我也是怕耽误了你。”
薛放在旁听见了一句话,他看向杨仪“杨甯进王府会对你不利”
“没什么,也未必的。”杨仪一顿“我跟她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薛放看了她半晌,并未追问。
巡检司门口,吴校尉才派人回来送信。
俞星臣却已经去了端王府。
薛放看吴校尉的人满脸焦急,即刻问缘故,那人就说了灵枢在甑县失踪之事。
杨仪跟薛放震惊灵枢
那人道“吴校尉如今已经去了甑县巡检司,命派人搜查任府叫我回来报信,如何处置还请俞巡检示下,只是如今巡检才去了端王殿下府里,倒是不便惊动。”
薛放果断说道“那就不用惊动。”他看向杨仪“我要”
杨仪没等他说完“我陪你一起。”
薛放担心杨仪的身子,杨仪则担心薛放的伤。
既然谁也放心不下对方,那索性还是做对儿一起吧。
正屠竹从里头飞跑出来,一眼看见小甘,哭着上来抱住。
两个人竟抱头痛哭起来。
薛放在旁悄悄地对杨仪道“我看这两个家伙已经走在我们前头了。”
“什么话”杨仪不解。
薛放啧道“这还看不出来他们这从沁州一路回来,一定成了好事,哼,亏我以为竹子比我规矩,原来我才是最规矩的那个。”
杨仪愕然之余,小声道“别总逮到机会就往自己脸上贴金。”
薛放叹道“先去处理了甑县的事,最好灵枢那小子没妨碍,回来也该先把他们两个正经送进洞房了。”
杨仪点点头,表示赞同。,,